汉正蹲在自家门口编箩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霍平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继续编。
“老人家,借碗水喝。”
霍平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
老汉没说话,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个瘦弱的妇人端着一碗凉水出来,怯生生地递给霍平,又飞快地缩回屋里去了。
碗是粗陶的,边沿缺了一个口,水是井水,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霍平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脚边,看着老汉手里的竹篾上下翻飞:“老人家,这寨子多少户人家?”
“四十七户。”
老汉头也不抬,“走了十几户了,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
“为什么走不了?”
老汉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编:“地是李家的,房子是李家的,连这口水井都是李家的。走?往哪儿走?走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编了一半的箩筐放在地上,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你是城里来的?看着不像本地人。”
“外地来的,想在这边买几亩田。”
霍平又把那套说辞搬出来。
老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人家,有话直说。”
老汉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买田?这周围的田都是李家的,不卖。下游那几亩薄地倒是有人愿意卖,可那地种不出庄稼来,谁买谁亏。”
“为什么种不出来?”
“没水。”
老汉指着远处滇池的方向,“湖就在那边,看得见,够不着。上游的闸口被李家的庄户堵了十几年了,水都流到李家的田里去了。咱们下游的田,旱的时候裂口子,涝的时候水排不出去。种一季稻,收不回种子。种一季麦,麦穗还没抽出来就旱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边上,指着远处一片灰扑扑的田地,“你看看,这就是咱们的田。草比庄稼高,地比石头硬。种了三年,欠了李家三年的租子,越种越穷,越穷越还不清。”
霍平顺着他的手望过去。
夕阳正沉到滇池对岸的山脊后面,最后一线余晖把那些灰扑扑的田地镀上一层暗金色。
田里确实长着草,荒草,比人还高,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向他招手。
“老人家,如果水来了,这地还能种吗?”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水来了?水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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