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坠马磕伤后脑,脖颈为何会是这种颜色和姿态?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必须亲眼查验遗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唢呐声停了,大部分乡邻已经散去,只留下几个至亲守夜。那几个军汉也似乎放松了些警惕,两人留在院内,另外两人去了隔壁厢房休息——灰隼听到他们打哈欠和抱怨床板硬的声音。
灵堂里,只剩下王校尉的老父、妻子,以及两个远房侄子。老者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被妇人劝着去隔壁屋歇息片刻。两个侄子跪在灵前,也是昏昏欲睡。
灰隼主动提出替他们守一会儿,让他们去喝口水,活动活动。那两个侄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揉着发麻的膝盖出去了。
灵堂里,只剩下灰隼和那年轻妇人。
香烛燃烧的气味更加浓郁,混合着棺木的木头味,形成一种沉闷的气息。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人影拉长,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寂静。
妇人依旧跪着,背脊挺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灰隼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嫂子,节哀。”
妇人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头。
灰隼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校尉……走得太突然了。我在陇西,还听人说起他骑术精湛,是军中翘楚。”
妇人的肩膀抖了一下。
“军中说是意外,”灰隼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耳语,“但有些事,瞒不过明眼人。嫂子,你若信我,或许……我能帮恩公讨个公道。”
妇人猛地转过头,看向灰隼。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原本悲伤惊惶的眼睛里,此刻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绝望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光芒。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隔壁厢房的方向——那里,睡着两个军汉。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然后迅速转回头,恢复成那副木然哀伤的样子。
但灰隼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也看到了她刚才无意识摸向腰间时,孝服下那微微的凸起。
他不再多言,退到一旁,静静等待。
子时过半。
万籁俱寂。连犬吠都停了。只有秋风穿过门缝,发出“呜呜”的低鸣,像鬼魂的哭泣。守夜的两个侄子靠在墙边,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隔壁厢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灰隼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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