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媛的又一封信送至墨韵堂时,光未正伏案审阅当日新到的文稿。
这封信比此前任何一封都更简短,落笔带着几分仓促匆忙,只说自己近日亲往山庄探望过月刑,那孩子清瘦了许多,无论旁人如何追问始终闭口不言。她曾好言劝慰数次,少年虽温顺应下,可转天依旧照旧。信笺末尾仍是那句放心不下的叮嘱:她总觉得月刑在等什么,又怕他终究等不到。
光未将信笺仔细折好,收入袖中,随即向夜萧爱简略交代了书坊诸事,告知自己要出城前往山庄探望故人,少则两日、多则三日后便归。夜萧爱未曾多问半句,只沉稳应下,言明柜上诸事有她全权打理,尽可放心。光未又吩咐浅风备马,此行轻车简从,不必携带过多随从。
浅风只沉声问了一句:“殿下需要属下提前备办何物?”
“不必多备,有你随行,便足够了。”
浅风再无多言,躬身领命下去准备。
从京城至郊外习武山庄,快马加鞭半日便可抵达。山庄坐落于京郊连绵的低矮山岭之间,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处僻静却不显荒芜萧瑟。庄门前围着一道青石矮墙,墙面上爬满半枯的藤蔓,冬日暖阳浅浅铺洒其上,为整座山庄笼上一层沉静内敛的气息。
光未在庄门前翻身下马,浅风上前向守门管事通报身份。不过片刻,山庄管事便快步迎出,态度恭敬地引着二人入内。庄内秩序井然,不见闲散闲人,沿途只看见数名少年弟子在练功场上对峙对练,刀剑相撞的清响清脆利落,无人因她这位贵客到访而分心停手。
管事引着她穿过两道回廊,绕过大半个练功场,最终停在一片空旷的后山石阶之下。月刑正独坐石阶顶端,背向沉沉落日。他身着山庄统一的素灰劲装,袖口束得齐整利落,膝上横放一柄未出鞘的短刀。听见渐近的脚步声,他骤然回头,看清来人身影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光未姐姐。”他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动作规矩严谨,分毫不差,可压低的声线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微颤。
光未示意管事先行退下,自己拾级而上,在石阶上静静落座。浅风则缓步退至远处,背倚山石,守着来路,不打扰二人交谈。
数月未见,月刑身形拔高不少,肩背也愈发宽厚挺拔,早已不是当初缩在季媛身后、不敢抬头的孱弱少年。可唯有一双眼眸未曾改变,依旧沉黑幽深,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刻骨的执念全都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肯外露于人前。
“季媛姐姐捎信来,说你近来夜夜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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