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韵堂第五期杂谈集的选题会,定在三日后的初十。新近送达的外地来稿堆了小半张书案,尚未拆封阅览;浅风带回的驿站线路反馈,压在账本之下,等候整理归档。光未原本计划,今日将这些琐事一并处理妥当,再前往书房寻暗煊,商议配送线路向外扩容的事宜。
可这一日,她既没能去成书坊,也未曾踏入书房半步。
她染了风寒,发起热来。
清晨醒转时,只觉喉间干涩微痒,她并未放在心上,饮下半杯温水便动身前往书坊。在二楼审阅文稿不足一个时辰,便觉头晕目眩,四肢发沉,只当是昨夜歇息不足,便提前折返太子府。回栖光阁后,她歪在软榻上打算闭目小憩片刻,再睁眼时,日头已然西斜。身上忽冷忽热,额间覆着一方凉帕,不知是何时何人悄悄换上的。
暗煊正坐在榻边,掌心轻轻覆着她的手腕,指腹贴着腕内侧,静静诊察脉息。
他诊脉的模样格外沉静,并非太医那般闭目凝神的郑重,而是一种专注到近乎虔诚的凝望。眉峰微蹙,唇线抿得平直,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怕重了碰疼她,又怕轻了探不准脉象。光未迷迷糊糊望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他曾说过,一身医术,是槐皇后亲手所教。从前听过便作罢,未曾细想,此刻望着他全神贯注的模样,才真正读懂这句话的深意——皇后教给他的,从不止是药理医理,还有一份世间罕见的赤诚专注。在这人人都在权衡利弊、步步算计的深宫朝堂,他亦有城府谋断,却唯独将她,摒除在所有算计之外,妥帖安放。
太医早已前来请脉,言明只是风寒侵体,症候不重,只需静心静养两日便可痊愈。
暗煊亲自去小厨房煎了药。药碗端至榻边时,还腾着温润热气,他用白瓷小勺舀起一勺,轻轻吹凉两遍,才缓缓送至她唇边。光未皱着眉抿了一口,整张脸都苦得皱起,满眼抗拒。
“实在太苦了。”
暗煊本就有备而来,从容自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油纸包,打开来,是两颗蜜渍乌梅。他将梅子轻轻送入她口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干裂的下唇,稍作停留便迅速收回,动作自然又克制。
酸甜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将药汁的苦涩压了下去。
“这法子,你是从何处学来的?”她轻声问道。
“母后所教。”暗煊将药碗搁置在旁侧小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幼时我怕药苦,不肯服药,她便每次都备一颗蜜梅。后来我入山庄习武,负伤后也抗拒饮药,她便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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