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探子能接触到的东西。要么是有人亲眼看过兵部的边防文书,要么,是边防线上出了内鬼。
光未缓缓放下稿纸,指尖攥得纸页边缘起了皱,指节泛白。她沉声道:“有人在教他们怎么钓鱼。”
月刑站在她对面,手按在腰侧短刀的刀柄上,眸光锐利:“这篇绝不能刊,刊了就是资敌。能不能退稿?”
“不能退。退了就等于明着告诉他们,我们识破了。”光未抬眼望向窗外,长街上行人裹紧衣衫匆匆而过,没人知道哪一个是藏在人群里的探子,也没人知道,一场围绕着墨韵堂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刊与不刊,都是死局。她需要第三条路。
暗煊是在傍晚时分接到消息的。浅风来传话时,他正在书房与兵部幕僚商议边境粮草调配。浅风没有进门,只在廊下静候,等幕僚们尽数散去才上前,低声禀报:“墨韵堂出了状况,太子妃让属下转告殿下,今晚有要事相商。”
暗煊没有多问,只丢下一句“备马”,便披上玄色外袍快步往外走。
他赶到墨韵堂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铺门早已落闩,后院耳房里点着一盏孤灯,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光影在墙上晃得人心神不宁。光未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篇西行客的稿子。月刑抱臂靠在门框上,见暗煊进来,直起身微微颔首,退到门外,轻轻带上了房门。
暗煊在光未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稿件,没有先开口。
光未将其中一篇推到他面前,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西行客今日又投了一篇。上一篇写渡口驻防,这一篇直接写了三日后的换防时辰,和你前几日说的边防部署完全吻合。这不是普通探子能拿到的情报,兵部内部一定有内鬼。两篇都是真情报,刊了资敌,退了露馅。”
她抬眸直视他,灯芯的火苗在她眼底跳动,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一个两全之策。”
暗煊将两篇稿件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放下稿纸时,指尖在“西行客”的署名上轻轻点了两下,随即抬头看向她,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信不信我?”
“信。”
光未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暗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温柔。“那这两篇稿子,交给我来处理。”他说,“墨韵堂照常营业,一切照旧。‘异域风物’专栏继续收稿,不要停。这两篇稿子的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包括夜萧爱。我会让以‘截获京城奸细投书’的名义,将它们提交给刑部,不会牵连到墨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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