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扛着一袋粮食——新粮,袋子上的字是"青山口钱记商行",颗粒饱满的白米。他不像其他军需官那样把粮食锁在仓库里——他看到有人扛粮的时候,会顺手在路边放一袋两袋,让那些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的兵先拿回去救急。
赵大彪看到赵伯,下意识地想躲开。
不是因为赵伯凶——是因为赵伯对他太好了。每次他去仓库领东西,赵伯都会多给他半勺盐或者一小块油。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好意思面对赵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但赵伯已经看到他了。
"大彪。"赵伯喊了一声。
赵大彪停住了,低着头:"赵伯。"
赵伯把肩上的粮食放下来,打量了他一眼。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他直接问了一句:"你婆娘病还没好?"
赵大彪点了下头。
赵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钱。不多,但够抓两副药。他把钱递过去:"先拿着。回头再说。"
赵大彪看着那把钱,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眼眶有点发红——但他是个老兵,眼泪对他来说比血还珍贵,不能随便流。
"赵伯……我不能……"
"拿着。"赵伯把钱塞进他手里,不由分说,"你婆娘要紧。别跟我说什么还不还的事——人在边关,谁还没个难处。"
赵大彪攥着那把钱,手掌被铜钱的边缘硌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说不出口。
赵伯没再多说什么。他重新扛起那袋粮食,拍了拍赵大彪的肩膀,走了。
赵大彪站在原地,看着赵伯的背影消失在营房的拐角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一串铜钱,绑在一起,已经被他攥出了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药铺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这一切。
仓库的东墙后面,林昭蹲在阴影里,把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账册——里面的内容不是军需账,是"粮牌登记簿"。
这是他自己做的一个小本子。镇虏卫每个士兵领粮的时候都有粮牌——一块竹牌,上面刻着名字。领粮的人在粮牌上画一道,他就记一笔。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这个卫所所有士兵的领粮记录全部整理了一遍。四百多号人,每个人的名字、领粮日期、领粮数量,全在这本小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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