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的粥。
他蹲在灶台边上,伸出手指,在灶台的灰烬上画了一个"五十九",又画了一个"三百"。两个数字并排摆着,看起来不大。但三百石粮食放到辽东城的粮市上,能养活多少户过冬的人家?他一算就知道——至少一百户。
而镇虏卫的士兵们,每天早上喝的都是稀粥——粥稀得能照出人影来。
赵大彪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站起来,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忽然下了决心——他要去找林昭。
但他不能就这么去。他得带点什么去。空手上门,人家帮了你,你连个谢礼都没有——那叫不懂事。在边关混了二十一年,他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人情债比银子债难还。银子债可以还清,人情债永远还不清。但他不想欠着——因为欠着,他在林昭面前就永远直不起腰来。
他回到屋里,在床底下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块竹牌。竹牌上刻着"镇虏卫·库·甲七"几个字。这是马奎仓库的钥匙牌——不是林昭管的那间新仓库,是马奎自己管的那间旧仓库。赵大彪在一次值夜的时候,在马奎的桌上见过这块竹牌的图样,事后自己找工匠仿了一块。当时他仿这块竹牌,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他把竹牌攥在手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除了这块竹牌,他还知道马奎一个连李虎都不知道的秘密——马奎每个月二十号晚上去旧仓库烧账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去的。有时候,他会带一个外面的人一起进去。那个人穿着普通商人的衣服,个子不高,走路有点跛。赵大彪见过他三次——每一次都是马奎亲自送到营门口,还派了亲兵护送。那个人是谁?跟马奎在账上做了什么交易?赵大彪想了半年都没想通。但他今天决定,把这些一起告诉林昭。因为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揣了太久,已经揣不住了。
他把竹牌揣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
镇虏卫的操场上,林昭正蹲在一个木盆前面洗手。手上的灰洗了三遍才洗干净。他刚修完仓库门上的合页——合页松了,门关不严实。这种小修小补的事,他从来不让别人干——因为关不严实的门,抵不住一个精心策划的栽赃。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没有回头——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大彪哥来了。坐。"
赵大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昭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他在林昭旁边蹲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块竹牌,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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