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彪的老婆好了。喝完了五副药,烧全退了,咳嗽也止了。人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已经能从床上坐起来自己喝粥了。
赵大彪蹲在灶台前,看着他老婆把一碗粥喝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另一半,还压在胸口。
他欠林昭五副药。
也欠了钱。
他这几天反复在想——林昭给他送药,到底图什么?林昭不缺钱——军需副使虽然俸禄不高,但他是曹文诏点名任命的,能从总兵府拿到物资。他也不缺人——赵伯、周大牛,还有那些跟着他的士兵,已经够他使唤的。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一个马奎手下的老兵?答案只有一个——他知道东西。
而且他知道的,不只是马奎每天吃什么、几点睡觉、跟什么人见面。他知道的是连李虎都不一定知道的事——马奎的暗格,马奎的账簿,马奎每个月二十号晚上的秘密动作。这些东西,马奎以为只有自己知道。但一个人在边关待了二十一年,不可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端茶的、值夜的、喂马的——这些不起眼的角色,就是马奎身边最大的漏洞。而赵大彪,就是那个端了二十一年茶的人。
赵大彪把碗收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在门口没有动。
马奎的书房墙后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蓝皮账簿。马奎每次从钱家那边进完货回来,都会把那本账簿拿出来添几笔。进的是布,就添布;进的是粮,就添粮。但那本账簿上记的数字,跟镇虏卫军需账上的数字,从来都对不上。
这件事,整个镇虏卫只有三个人知道——马奎、李虎,和他赵大彪。
那天晚上,他端茶进去的时候,马奎正在往那本账簿上写东西。听到脚步声,马奎合上账簿往抽屉里一塞。动作很快,但赵大彪还是瞥了一眼——他看到了一个数字:"五十九两"。后面还跟着一个"三百石"的字样。那是粮食——钱家给马奎送的粮食,三百石。但镇虏卫的军需账上,那批粮食从来没有入库过。也就是说——马奎用镇虏卫的军粮指标,从钱家拿了三百石粮食,然后私人卖了。赚的钱,全进了自己口袋。
赵大彪看到的是五十九两。但那只是一笔。一本账簿上能有多少笔?他不敢想。但他隐约记得,去年冬天有一次,马奎在书房里喝多了酒,跟李虎吹嘘说:"光去年一年,老子就从粮道上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去年一年,马奎一个人,从镇虏卫的军粮采购中贪了三百两银子。而镇虏卫的士兵们,每天早上喝的都是那种稀得能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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