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账本的态度——是挑剔,还是拒绝?"
"是挑剔。"钱百川说,"他不是不要那本账——他是嫌那本账不够真。他想要'有灰'的东西。"
钱四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林昭要"有灰的账"——这意味着他不满足于在台面上跟钱家打交道。他要看钱家真正的底牌。
"那本账——干净账——他看了多久?"
"一页一页翻的。但翻到第三页就停下来了。后面的没看。"
"第三页?"
"第三页是铁锅的采购记录——二十口铁锅,十五两银子。"
钱四海的眉头动了一下。二十口铁锅十五两——这个价格本身没有问题。但问题在于,铁锅的采购在边关是最容易做手脚的物资。一锅多用,可以报损耗,可以报破损,还可以回炉重炼。林昭在第三页停下来,说明他看懂了钱家在铁锅这一项上藏了多少猫腻。
"百川——你觉得林昭这个人,用得了吗?"
钱百川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回答很斟酌:
"这人不好控制。但他好用——如果你能找到跟他合作的方式。"
钱四海转过身来,看着他:"怎么合作?"
"他不是那种给人当刀使的人。他是一把刀——但他要自己决定砍谁。你只能告诉他——'这里有个人该砍'。然后他自己会选角度。"
这句话让钱四海沉默了很久。
他见过很多种合作方式——用钱买、用权压、用人情牵。但林昭的方式,不属于任何一种。他既不收钱,也不拍马屁,也不攀交情——他只认"值不值得做"。这种人最难合作——因为他们永远有自己的节奏。
但也最可靠——因为他们答应了一件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钱四海走回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他没有封口,直接递给了钱百川。
钱百川低头一看——信上只有三个字:
"给他看。"
没写给谁看,也没写看什么。但钱百川知道——这是一个承诺。钱四海愿意给林昭看"有灰的账"了。
钱百川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他走出书房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钱四海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旧账,正在一页一页地翻。老掌柜翻得很慢。那双翻了几十年账的手,此刻翻的不仅仅是纸页,是在翻自己心里的算盘。
钱百川出了院门,在门房那里停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