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就起来了。
他穿上了最厚的一件棉袄——赵伯连夜给他缝的,里面多塞了一层棉花。外面套了一件皮坎肩,脚上蹬了一双半旧的鹿皮靴。腰间挂着一把短刀——不是什么名贵的刀,就是在镇虏卫的铁匠铺里打的,但磨得很锋利。背上背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干粮、水袋和一小包止血的药粉。
他去柴房门口,把正在打盹的周大牛叫醒了。
周大牛睁开眼,看到林昭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什么也没问——他翻身坐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把那把锃亮的腰刀别在腰间,扛起林昭的小包袱。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马棚前。黑马已经站在门口了——它自己从马棚里走出来的,像是知道今天要出发一样。
赵伯站在营门口等着。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兜新烙的饼——还热着,隔着布都能闻到麦面的焦香。他把布包递给周大牛,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
"路上小心。天黑之前不回来,我就往青山口那边发信。"
"不会的。"林昭接过包袱,"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赵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他站在营门口,看着林昭和周大牛翻身上马——黑马在前面,周大牛骑着一匹黄骠马跟在后面。两匹马踩碎了积雪上那一层薄薄的冰壳,朝着东边初升的太阳方向走去。
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雪地上。
赵伯一直等到两匹马完全消失在晨雾里,才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周大牛掉在地上的一截干草——然后攥在手里,转身走回了营地。
四十里的路,林昭和周大牛走了两个多时辰。
路不算难走——冬天的草原冻硬了,马蹄踩上去不会陷进泥里。但冷是真的冷——风从草原上灌过来,没有任何遮挡,打在脸上像被细砂纸磨过一样。
林昭裹紧了棉袄,伏在马背上,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地平线。他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他在想巴特尔背后那个人。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约他在草原上见面?那五百两银子的悬赏还在不在?这一去,是谈生意,还是自投罗网?他攥紧了缰绳。但他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哪怕前头等着他的是一个刀斧手和一个土坑。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了第三条山谷的入口。
山谷不大——两边的山丘不高,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谷口的地上有一些马蹄印,不是铁掌马,是草原上那种光蹄的马——说明最近有蒙古人从这里经过。林昭勒住马,在谷口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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