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损记录就像是有人提前写好了"这一批我们只要粮食和铁钉",然后专门在那两样东西上做手脚。
第三,品类高度匹配。账本上流失的物资种类,和额尔德尼那张地图上标注的"钱家草原商路"运输的货物种类,几乎一模一样。粮、布、铁——三样东西是他地图上标注最多的品类。这不是巧合。没有人在做走私生意的时候,会恰好和六年前的损耗记录在物资品类上完全一致。
这三条线索放在一起,已经不再是推测。它们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闭环——从采购、到出库、到运输、到出境,整条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都被记录在不同的纸面上,单独看每一个都像是偶然,但放在一起,就呈现出了一种无法用巧合来解释的清晰的流向。就像一条河流的河床——平日里看不到,等水干了,那些被冲刷了几十年的沟壑就全部显现了出来。
林昭把这些数据整理好,抄录了一份新的,放进墙角的暗格里。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外面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线灰蒙蒙的亮光,像是有人在天边划了一道银白色的口子。营区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士兵还在睡觉,只有伙房的烟囱里升起了第一缕炊烟,在晨光中缓缓上升,又被风吹散成一缕淡灰色的纱。
林昭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冷而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一夜间积攒在脑子里的疲劳消散了一些。
三万一千四百七十二两白银。这个数字像是烙铁一样印在了他脑子里。不管他走到哪里,不管他在做什么,这个数字都像背景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吃饭的时候它在,走路的时候它在,连闭上眼睛的时候它都在。
它提醒他一件事:马奎不是一个人在干这些事。没有钱家的配合,马奎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做不了这么大。采购渠道是钱家提供的,出关通道是钱家打通的——甚至那些"报损"的物资,都是钱家派人来仓库拉走的。马奎只是一个环节——一个被架在明处的替罪羊。真正的黑手是钱家。马奎跑了,但钱家还在。他账上那三万一千两只是镇虏卫一个卫所的数字。如果把辽东所有卫所的钱家暗线都挖出来——那个数字至少得翻五倍,甚至更多。
林昭转身回到仓库里,把桌上那些散落的纸收拢起来,叠整齐,塞进账本夹层里。马奎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比马奎大十倍不止的对手。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手里有一个数据——三万一千四百七十二两——这个数字本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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