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图。黑松林、鹰愁涧、石桥——三个地点在地面上依次排开。他画完之后,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条路他跟着押运粮队走过。黑松林的路段两侧是茂密的松林,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树冠密不透风。白天走进去,光线都会被遮掉大半,路面阴冷潮湿,常年见不到阳光。路面在那些松树的巨大板根之间蜿蜒穿行,宽度只能勉强让一辆板车通过。如果有人埋伏在树林里——一个成年男人躲在一棵松树后面,从路面上经过的人完全看不到他。而且松针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想在树林里悄无声息地移动,简直是易如反掌。黑松林的路面上那些突起的树根,能让你一个趔趄就被自己绊倒。
鹰愁涧就更险要了。那里是一段紧贴着悬崖的山路,路面狭窄到两辆板车无法并排通过。悬崖下面的深涧有三四十丈深,掉下去连个响动都听不到,人摔在谷底的碎石上,连尸骨都找不全。没有人在那种地方设伏还能留下活口。鹰愁涧一边是长满苔藓的湿滑石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断崖。路面上常年有渗水,薄薄的青苔覆盖着碎石,走在上面脚下打滑,一步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石桥那段看起来最安全——过桥之后是一段开阔地,视野一览无余,没有树林也没有山谷。但林昭注意到,那段开阔地的两侧有低缓的土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足够让一队人马趴在土坡后面不被发现。如果有人在那里动手,只要在车队过桥之后封住桥头,前后的退路就被全部堵死了。你的马车在开阔地中间,对方的骑兵从两侧土坡上冲下来,在那种地形下你连排兵布阵的时间都没有。
他把那一带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像展开一幅立体的沙盘——每一处山坡的坡度、每一片树林的密度、每一个弯道的视线死角,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冬天的辽东,黑松林里的落叶层积了有将近一尺厚,干枯的松针和树叶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消音层。不管是人的脚步还是马蹄踩上去,声音都会被吞掉大半。鹰愁涧那段路的青苔在春天化冻之后最滑——马在上面走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人了。
这些地形细节,他在心里反复模拟过多次——作为一个管后勤的人,他不可能不关注运输路线上的每一个隐患点。而现在,这些隐患点全部变成了伏击点。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和枯草屑。他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回到仓库。在仓库里,他找到林子明,低声交代了几句。林子明听完之后,脸色变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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