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明看到那几袋沙土粮袋的时候,愣了一瞬间,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林大人,您这是要钓鱼?"
"不是钓鱼。"林昭拍了拍手上的灰,"是让钓鱼的人知道——什么鱼能钓,什么鱼不能钓。"
当天夜里寅时三刻——天还没亮,营区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风灯在营门口和仓库屋檐下摇晃,昏黄的光在冷空气中像是一团团悬浮的雾气。林子明带着五个人,牵着两匹驮马,从仓库的后门出发。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穿过厨房后面的一条狭长通道,绕过了营门的哨卡——那通道连马奎都不知道。通道两侧是杂草丛生的荒地,踩下去是松软的泥土和枯草,一步步走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五个人和两匹驮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昭站在仓库后门口,看着那几团黑影消失在黑暗里。他知道他们走的那条路——翻过镇虏卫后面那道低矮的土岭,抄一条放羊人踩出来的近道,绕过黑松林,沿着山脚走一条季节性干涸的河床,可以在天亮之前赶到镇虏卫的北面。然后从那里折回到粮道上。不经过官道的任何一个哨卡,不经过任何有人值守的驿站,所有的岔路口都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这条路,全程大约三十里。天亮之前,他们能走完。
早上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三辆板车从镇虏卫的营门出发了。三辆车上堆着满满的鼓鼓囊囊的麻袋,每一袋的口都扎得很紧。赶车的十个人全是精壮的士兵,每个人都配了腰刀,有两个人的腰间还挂着短弓和箭筒。车轮吱呀吱呀地碾过门槛,在清晨的土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辙印。车队在晨光中出了营门,沿着官道往广宁卫的方向驶去,扬起一阵灰黄色的尘土。
出发时,林昭站在仓库门口,目送车队远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三辆车的车轮印,比真正的运粮车要浅得多。因为车上的麻袋里,上面一层是粮食,下面全是沙土和干草。整车算下来,每辆车的实际载荷只有正常运粮车的三分之一到一半。
真正的粮食——装在林子明带走的驮马上——已经在四个时辰之前,顺着那条放羊人踩出的小路,绕过了黑松林,绕过了鹰愁涧,直接往镇虏卫的后侧方向运去。
林昭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第一支车队在地平线上变成几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早晨的薄雾中。
他知道——前方那段路上,有人正在等着这批货。但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对方埋伏在哪个位置,不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动手,更不知道对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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