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卫的公文到的那天,林昭正在仓库门口修理一张坏了的木桌腿。桌腿是被老鼠咬断的,木头啃得稀烂,他正用一把削尖的木楔子重新加固卯眼。
信使骑着一匹嘴角泛白沫的马冲进了营门,马蹄在营区的主道上扬起一阵灰土。那信使连马都没停稳就翻身跳了下来,靴子在地上踩出一声闷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广宁卫的朱红大印,油墨还没干透,在信封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湿润印迹。
广宁卫的公文。林昭放下手里的木桌腿和工具,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木屑。他接过信封的时候,感觉到了里面的纸张厚度——薄薄的一页纸,最多两三百字的内容。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公文纸,展开。
内容很简短,措辞是标准的官样文章:"广宁卫第十一批军粮已装车完毕,定于本月十九日启运,由官道经黑松林递送镇虏卫。沿途哨卡已通报放行。请镇虏卫按惯例于中途驿站交接。专人押运,沿途不必护送。"
林昭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他的目光聚焦在"官道""黑松林""中途驿站"这几个词上。这几个词单独看都没问题,放在一起也没有任何异常——广宁卫发给镇虏卫的运粮公文都是这个格式,十几年如一。
但问题是——这份公文来得太准时了。
镇虏卫上一批军粮已经消耗了六成,按照正常的用量计算,大约还能支持二十天左右。新一批的调拨应该在东南风来临前的窗口期运到——这是边关运粮的基本节奏。而这份公文到的日期,恰好卡在了一个敏感的节点上——距离林昭从草原回来的第三天。
马奎最近安静得像一块石头。自从赵大彪放火失败之后,马奎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院子门一关,谁也不见。李虎有时候去送饭,门缝里递进去,碗筷放在门口,第二天去收的时候发现饭菜动了但没吃完。他的院子里没有传出过骂人的声音,没有摔东西的声音,甚至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一个人住在院子里,却安静得像一座空宅。
林昭觉得这种安静不对劲。一个人越是安静,他背后的动作越大。林昭翻看了一下黄历。十九日启运——从广宁卫到镇虏卫,走官道大约需要三天。中间经过黑松林、鹰愁涧、石桥三个关键路段。以广宁卫的办事速度,公文到的这天,粮食应该已经装车了。也就是说,留给他的反应时间最多只有三天。
他把公文折好放进怀里,没有声张。他走到操场边上,蹲下来,随手捡了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从广宁卫到镇虏卫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