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嘎吱声。
五百米。
他看到了。
不是记忆里站在四十七面战旗前的年轻指挥官,不是精神密钥中被绑在金属椅上的囚徒,不是骨冢里四百一十七道自刻伤痕的疯子。
一个老人。
坐在骨质地面上,脊背靠着一块竖起的骨板。灰白头发贴在颅骨上,面部肌肉萎缩到几乎能看清骨骼轮廓。三十七年前的旧军服朽到一碰就碎,勉强挂在肩膀上。
左手无名指的位置——缺了一节。
骨戒断面没有愈合。三十七年的风化让它变成灰褐色。
他睁着眼。
灰银色瞳孔,和白鹰同色。
眼神是空的。精神意识灌注在封锁协议里太久,只剩躯体最底层的生物本能在维持呼吸和心跳。
然后骨戒的光照到他脸上。
瞳孔动了。
先对焦,然后识别。他的视线没看白鹰的脸——先落在左手无名指。那枚骨质指环,∞金边在裂缝内部的灰白光里亮得刺眼。
沈望舒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干裂的唇皮黏在一起,撕开了才挤出第一个音节。
“戒……给孩子了?”
声带三十七年没用过,摩擦出的声音像砂纸刮骨头。
白鹰在他面前蹲下来。
“是我。”
沈望舒看着他的脸。眼神从空转到聚焦用了四秒。
他没问“你是谁”。眉弓间距、鼻骨弧度、下颌角——三十七年前那张照片里侧身站在板房门口的年轻男人,缩小一号,换了一副裂缝眼镜。
沈望舒笑了。
一口气呼出来。很轻。像地基底下压了三十七年的承重墙终于有人来换班,第一块砖松动时的声响。
白鹰从内袋取出那张折了二十次的纸条,展开,放在他面前。
“戒在孩子手上。我回不去了。替我看着他长大。——寄白棠。”
沈望舒盯着那行字。三十七年,笔迹他认识。
“他没回来。”
和日志最后一行一模一样。这次是出声说的。
白鹰把纸条收好。
“C选项。两枚骨戒,两个锚点。你知道。”
沈望舒右手从地面撑起来,速度极慢,关节发出密集的咔嚓声。
“来。”
白鹰把手伸过去。
骨戒对骨戒。∞对∞。
共振通道顷刻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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