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棒槌抖着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他写得很慢,每写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滴在纸上,洇开一片红。
等他写完,陈新民拿过来看了看,递给宋明远。宋明远扫了一眼,点点头。
陈新民又揪起宋大有。宋大有见刘大棒槌的惨状,早就吓得腿软了,没等陈新民动刑,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我说!我全说!我是收了日本人的钱,一个月三四百大洋,还要给局长、副局长上供,到手也就一半。还有青帮的人,也从我那儿过,都给钱……”
陈新民冷笑:“你还挺忙。”
宋大有陪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接下来是王有田、冯大江、魏明,一个比一个软。冯大江被陆伯年那一枪吓破了胆,还没等问就尿了裤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个干净。魏明更不堪,陈新民刚拿起皮鞭,他就哭喊着“我招我招”,把从小到大偷鸡摸狗的事都抖落出来了。
等五个人的口供都拿到手,陈新民让他们画了押,又按了手印。宋明远把五份口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不仅帮日本人走私,帮青帮走私,还帮一些政府、军队的人走私。刘大棒槌的口供里提到,有个军需处的处长,每个月都从他们关卡过几车“私货”,一次给三五十块大洋。冯大江的口供里也提到,有个保安团的营长,经常半夜带着人过关卡,从来不开箱检查,但每次都会塞钱。
宋明远把口供折好,揣进怀里。
“先关起来。”他对陈新民说,“等那两个审完一起处置。”
......
上午十点,闸北与虹口交界处。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开始从哨卡撤离,一队队背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列队向东走去。保安一团的士兵也在整队,撤向后方。虹口全面封锁解除。
持志大学门口的关卡前,钱富贵正站在路边的阴凉里,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警服,腰里别着把驳壳枪,眼睛却一直往路过的行人和车辆上瞄。
封锁一解除,这条路马上就热闹起来了。那些憋了好几天的商贩、车夫、行人,都会从这里过。这是个捞钱的好机会。
果然,不一会儿,路上就热闹起来。挑担的、推车的、步行的,络绎不绝。钱富贵冲手下几个警察使个眼色,那几个警察立刻扑上去,拦住行人就开始盘查。
“站住!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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