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成宪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粗布鞋,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包袱,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发苦。
“这些……”谭舒雅蹲下身去,手指抚过那个旧藤条箱的箱盖,“这些被子是我去年冬天刚弹的棉花,絮得很厚实,冬天盖着可暖和了。还有这些衣服,虽然旧了点,但都还能穿……”
“你们是苦日子过惯了,能用得上的东西都不想浪费,但是做地下工作要融入群体,你们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就是破绽。都丢了吧,别舍不得!”
孙成宪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闷响:“是啊!脑子没转过弯来。”
他苦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包袱,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那我把这些用不上的东西送给邻居……”
“送什么送!”宋明远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搬家啊?这地方住的都是什么人?你前脚送东西,后脚就有人议论。你们走了,这些东西邻居们自己会过来拿的,不用你们送。”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给你们半小时。现在把这里弄成突然离开的样子——床铺不要整理,桌上的碗筷不要收,门也不用锁。但凡外面能买到的,全部舍弃。我在外面的车上等你们。”
说完,他没有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转身弯腰钻出了窝棚。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谭舒雅的声音,又像是风穿过油毛毡缝隙时发出的呜咽。
宋明远回到车上,闭目小憩。
二十几分钟后,孙成宪和谭舒雅走了出来。孙成宪换了一身干净些的灰色长衫,左手拎着一个棕色的小皮箱,谭舒雅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蓝色旗袍,右手拎着一个白色的帆布手提包,左手还抱着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包袱。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脚步很快,都没有回头。
谭舒雅拉开后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宋明远注意到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把那个蓝布包袱和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紧紧地按在上面。孙成宪坐进副驾驶,把小皮箱搁在两腿之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了。”宋明远发动了车子。
轿车驶出棚户区,向法租界核心区开去。
片刻后,宋明远把车停在了霞飞路与圣母院路交叉口附近的一家百货公司门前,熄了火,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转身递向后座的谭舒雅。
“拿着。”
谭舒雅接过来,信封没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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