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碉堡的外壁在爆炸后龟裂出无数道裂纹,像一只被砸过的鸡蛋壳。
“好!”曹英身边的一等兵徐铁柱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打得好!打得好!”
他十九岁,老家河南,入伍刚满一年。原本对打仗还有些害怕,出发前他偷偷给家里写了封遗书,藏在挎包里,此刻看到炮弹如暴雨般落在鬼子的工事上,心里涌起的只有畅快和一种滚烫的、叫他想要喊出声来的激动。
“连长!你看那座碉堡!”二排长黄德胜指着最靠前的一座暗堡喊道。
那座暗堡的两个射击孔正在往外冒烟,浓烟中夹杂着诡异的暗红色火光——那是里面储存的弹药被殉爆了。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暗堡的顶部鼓起一块,然后轰然塌陷,将里面的一切彻底埋葬。
第二波炮弹落下。
第三波。
第四波。
炮击的节奏密集得像古代军中的催战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门迫击炮和八门高炮的炮管在持续射击中开始发烫。炮手们脱掉上衣,汗水在脊背上汇成小溪,顺着脊椎沟流进腰带。装填手的双臂肌肉贲张,每一次将几十斤重的炮弹推入炮膛都带着机械般的精准与力量。炮长们用沾满硝烟的手套抹去眼角被烟熏出的泪水,眯着一只眼贴着瞄准镜,不断微调高低机和方向机。
八字桥桥头阵地已完全被硝烟和火光吞没。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爆炸的火光在烟幕中不断闪烁,像夏日雷暴云中的闪电,此起彼伏。
高爆弹在堑壕两侧不断爆炸,冲击波在狭窄的沟道里反复反射、叠加,形成致命的压力波峰。躲在堑壕里的日军士兵开始七窍流血,他们的内脏在持续不断的冲击波震荡中被震碎,肺泡破裂变成血糊,心脏在压力波的挤压下停止了跳动。有些人死的时候还保持着端枪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痛苦之间,眼睛睁得很大,似乎在死前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
到了第八轮和第九轮,三座碉堡中的两座已经完全崩解。钢筋混凝土的碎块散落在周围数十米范围内,与扭曲的钢筋、烧焦的木料和被炸碎的军服碎片混在一起。暗堡群的射击孔全部被摧毁,有的被穿甲弹直接打穿后内部爆炸,有的被多发高爆弹的连续轰击震塌了顶盖。工事中日军一个加强中队的兵力——约两百四十人——在持续十轮的炮击中死伤惨重,被弹片溅射杀伤、被冲击波震碎内脏、被坍塌的工事活埋。只有少数几名躲在最深处的士兵侥幸活了下来,但也被震得双耳流血、神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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