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一手扣着铁梯,一手压着胸口,最后一步几乎是摔着翻上去的。
地面就在眼前。
可真正爬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趴了好一会。
泥土是凉的,草根扎着手心,空气里没有矿坑深处那股闷死人的血腥和石粉味,只有夜里的潮气,混着一点荒草的苦。
顾野撑着胳膊,慢慢抬头。
身后那片矿场已经乱了。
地底还在轰。
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面翻身。
火光从塌口和通风井里往外冒,把半边夜色都烧的发红,远处还能听见惊喊,咒骂,木架断裂的爆响,混在一起,像一锅终于压不住的烂账。
顾野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埋着矿奴,埋着监工,埋着铁疤,埋着那座把人当矿材的鬼地方。
也埋着丁七四一。
风一吹,他脸上的血已经有点发硬了。
顾野没再多停,转身就走。
不是走大道。
是往最黑的地方钻。
荒坡,乱石,野草齐到膝盖,他一步深一步浅,背后的刀伤还在渗血,左臂每晃一下都像被人拿钩子往里扯,胸口更不用说,疼的发闷,连喘气都带着腥甜。
可他脚下没停。
现在停,就是死。
阙云一直没说话。
顾野也没开口。
一人一魂,像都在等对方先出声。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顾野才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破庙里停下。
庙不大。
神像早就没了头,半截泥身歪在供台后头,地上全是灰,角落里还有被雨水泡烂的稻草。
顾野进门后先没坐。
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确认四周没人,这才反手把那扇烂木门顶上,又用一块断砖卡住底边。
做完这些,他像是最后一口气也散了,整个人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这回是真疼狠了!
前面逃命的时候,脑子全绷着,顾不上。
现在一松下来,身上的伤立刻一处一处找上门。
后背那道刀伤最重。
铁疤那一刀,几乎把他半边背都掀开了。
还有左臂,右手,胸口,膝盖。
新伤旧伤混到一起,像全身都在烧。
顾野靠着土墙,低头把身上那件破烂到快挂不住的衣服一点点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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