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凿痕,是刀刻的,笔画细而深,末尾都有微微上挑的弧度。刻字的人用了很大力,有些笔画把青石都刻崩了。
名单上只有七个名字。最后一个名字阿耀认得——老院长周济川。倒数第二个名字被划掉了,划痕反复刻了很多刀,几乎把墙刻凹了一层。
顾衍之。
阿耀盯着那个被划掉的名字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抬起来,但在碰到青石前停住了,悬在半空,然后放下来插进裤兜,碰到那块凉透的青铜残片。
“老院长划的。”老周头的声音从石室门口传来,很低。他没有进来,坐在折叠椅上,左轮搁在膝盖上。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墙上,影子边缘微微颤抖——灯在抖,他的手还稳着。“他划掉你爹名字的那天,就是他把铁板藏进档案室的那天。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误解了你爹。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亲口跟你爹说了。”
老周头停了一下。应急灯嗡嗡响了两声。
“所以他划掉了他的名字。”老周头说,像在念一句等了很久的台词,“算是还了这份债。”
沈若琪举着手机走到石棺前,灯光照亮棺体上的刻字。除了守关人誓言,棺盖内侧还有一段更小的字,只有打开棺盖才能看到。她侧过头试图辨认。“棺材里是什么?”
老周头说是上一代守关人的遗骸,但老院长在里面放了一样东西,留给阿耀的。
阿耀走到石棺前,双手按在棺盖边缘。青石冰凉,温度比空气更低,像吸了百年的寒气。他压了一会儿,用力一推——棺盖滑开,青石摩擦的声音低沉而绵长。
石棺里躺着一具遗骸。深灰色旧式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衣领整齐。双手交叠胸前,指骨上套着一枚青铜指环,表面刻着和铁板一样的纹路,纹路里嵌着深绿色铜锈。遗骸旁边搁着一个密封的铁匣,蜡封口,蜡封上压着发丘天官的印鉴。
阿耀认得这个印,父亲笔记本封底也有一个,一模一样。
他拿起铁匣。蜡封很脆,指甲轻轻一挑就碎了。匣盖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旧钥匙。
信纸很薄,折了三折,展开后满满当当三页纸。老院长的笔迹,钢笔写就,墨水褪成深褐色。信的开头第一行写着——顾衍之,当你儿子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阿耀没有立刻往下读。他把信折好放进内袋。现在不是读的时候。头顶管道层隐约传来脚步声,隔着混凝土,声音很闷,但节奏密集,不止一批人。他拿起那把旧钥匙,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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