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冲出矿区公路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阿耀把油门拧到底,本田CG125的发动机在黎明前的旷野里轰鸣,车灯的光束在前方坑洼路面上来回颠簸。油表指针已经贴到了红线底,他在进城的最后一个坡道上松了油门,让车子靠着惯性滑下坡,发动机的轰鸣慢慢降成突突的低响,最后在旧街场后巷的入口处彻底熄了火。排气管喷出最后一小股蓝烟,在晨光里散开。
他把摩托车推进老周头摊位上那个用帆布搭的临时车棚。帆布已经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上面压着几块从工地上捡来的红砖。他把帆布重新盖好,四个角用砖头压住。老周头的摊位还保持着周六上午的样子——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搁着几只旧烟斗、几块磨得发亮的机械表零件、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的电源灯还亮着,红色的小点在帆布下面一闪一闪。阿耀蹲下身,把收音机拿起来。电源开关卡在一档和关之间,是老周头走之前随手拧的,没拧到底,可能是走得急,也可能是故意留的——留一盏灯,告诉回来的人这里还有人。他把开关推到关,红色小点灭了。周围很静,只有远处港口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船笛。
沈若琪站在巷口,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她的脸。她已经连上了澜州港的本地情报网,屏幕上滚动着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铁鲨帮还在医院地下室,程兆丰本人守在档案室,把铁板从地上抬起来靠在墙上,一块一块地翻档案柜里那些旧文件夹。蝰蛇的人从管道层撤了一半,另一半被吴会长的商会护卫队拦在医院正门对峙。铜锤的人在旧街场外围转了一圈发现场面太大,直接撤了。军靴那批人走得最早,连招呼都没打。消息滚动得很快,每一条都很短,像是从不同方向同时涌过来的碎片,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看完。
“金丝眼镜呢。”阿耀问。
沈若琪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铁鲨帮审完之后把他扔在了档案室。金丝眼镜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淌血,左肩脱臼没接回去,被扔在墙角的时候闷哼了一声,但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后来吴会长的人清场时把他带走了,关在商会护卫队的临时羁押点。程兆丰放了第二次话,说你已经不在医院了,让手下的人去火车站和老城区搜。他在档案室翻铁板的时候看到了墙上被抹掉的粉笔字痕迹——‘B区12号’那行字虽然被你抹了,但粉笔灰蹭在墙上的痕迹还在,他蹲在墙根看了半天,认出了那几个字的笔画轮廓。”
阿耀没接话。程兆丰不是傻子,能在澜州港坐稳铁鲨帮第一把交椅二十年,靠的不只是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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