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拿起铁桌上的信封。牛皮纸的手感很熟悉——和父亲遗书的信封是同一批纸,边角磨出了同样的毛边,纸面上有细微的纤维起伏。封口没有粘,只是折了一下,他轻轻挑开,抽出里面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张手绘地图,比遗书末尾那张更详细。地图上标注的不是铜矿山,而是另一个地点——澜州边境以北,一座叫“雾山”的地方。山腰处画了一个圈,标注了一行小字:“上去的路只有一条,在雨季之外才能走。山腰处有一处天然石洞,石洞里有一扇青铜门。门需要用发丘指法配合血脉才能打开。门后就是传国玉玺。”
地图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还是那手硬朗的楷体,毛笔写的,墨色比遗书更淡,像是写这些字的时候墨已经快用完了,但笔画依然横平竖直,没有一笔潦草——“如果你不想去,就把门焊死。你爷爷焊过一次。我焊过一次。你也可以再焊一次。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阿耀把字条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他爷爷焊过一次。他父亲焊过一次。现在焊枪轮到他手里了。爷爷选择焊,父亲选择焊,他们都没打开那扇门。他们守了一辈子,守到最后,把焊枪传给了下一代,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了一张字条和一份操作说明。他想象父亲坐在这张铁桌前写这张字条的样子——煤油灯把光打在纸面上,墨汁从毛笔尖渗进纤维里,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和遗书上的字一模一样。写完这张字条之后,他把毛笔搁在铁桌上,把灯芯吹灭,然后关上门,最后一次焊上那个“管”字。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字条背面是操作说明。详细到用什么焊条、焊多厚、怎么防止被后来人割开。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份施工手册。焊条型号、电流大小、焊接层数、焊后检查方法——全都是手写的,一字一句,工工整整。他父亲不是一个话多的人,遗书上写“对不起”,字条上写操作说明,中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他把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个真相、一个选择——都留在了这间石室里。
沈若琪站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从他肩膀旁边穿过去,照着铁桌上那盏煤油灯。灯芯已经烧焦了,只剩一小截黑色的炭,顶端微微弯曲。她问信封里是什么。
阿耀把地图和字条递给她。“雾山的地图。我爸说门后就是传国玉玺。但他说——也可以不去。”
沈若琪低头看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字条翻过来,读背面的操作说明。读完之后她抬起头,说焊条型号都写好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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