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收音机天线拔出来半截,然后坐在折叠椅上等最后一个顾客离开。他不只是跳蚤市场的摊贩,他和那些倒腾旧货的人不一样。他守的是另一个摊子,一个没人看得见的摊子。
沈若琪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吴会长那边有人看到老周头在凌晨从医院后门离开。左袖袖口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小片,不是明火烧的,是左轮枪管在连续射击之后烫的。身上没有伤口,左轮还别在腰间,枪管已经凉透了。他一个人在旧街场方向走,没有回摊位。但有人看见他进了旧街场后面那栋老式骑楼——骑楼里住着几个退休的码头工人,都是老周头的旧识。他父亲以前也认识那几个码头工人,笔记本里有一页写了几个人名和电话号码,其中有一个姓何的,住在骑楼三楼。父亲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备注了三个字:“有事找。”
阿耀站起来,看着榕树下这个守了很多年的位置。老周头从医院出来之后没有回摊位,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他在等阿耀自己把剩下的事做完。收吴会长的债,收程兆丰的债,把红山集团最后一层皮撕下来。老周头守了二十年的门,门里的东西阿耀已经拿到了。他只负责守门,不负责门里的东西。从不说多余的话,也不做多余的事。
沈若琪把手机收起来,问阿耀接下来去哪。阿耀说去报社看看号外有没有印出来。吴会长那边已经通知报社了,程兆丰的人也在报社等着,两份假合同的鉴定报告今天上午都送到。他父亲花了二十年收集证据,等的就是今天这份号外。他要去亲眼看着它印出来。
沈若琪说报社那个编辑应该已经排好版了,加密通道里收到了消息——号外已经开印,标题是“红山伪造两家私章,吴程联手撕开幕布”。第一车报纸两小时前发往了港口和老城区。阿耀说还不够,还需要再发一车去城北商会大楼,再发一车去铁鲨帮的码头。红山集团的公关部昨晚撤了一份声明,今天会再发一份。
“那就让他们发。”沈若琪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红山集团公关部刚发的新声明,只有一句话——“红山集团将全面配合调查,并保留追究伪造者法律责任的权利。”她问阿耀这算不算认输。阿耀说这是弃子,红山把澜州商贸推出来当替罪羊,说伪造合同的是澜州商贸,和红山集团无关。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澜州商贸的创始人就是红山集团的前身,两个公司用的是同一套公章,同一批合同纸,同一枚假章。这份声明本身就是证据。
沈若琪问现在去哪。阿耀说去报社。号外发了,鉴定报告发了,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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