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的通报发了,程兆丰的合同也发了。红山的弃子声明也发了,剩下的就是等。等红山集团自己把自己的谎言一层一层揭穿。他答应过他父亲,让真相见报。今天这份号外出印刷厂的时候,就是他父亲等了二十年的那一天。
两个人穿过旧街场,往报社方向走。晨光从老墙之间漏下来,照在青石板上。街角的茶餐厅已经开了,卷帘门全部拉上去,老板正在门口摆最后一张塑料椅。他看见阿耀走过来,直起腰,说你那个朋友刚才来过——那个穿旧工装的老头,左袖口烧焦了一小片。他买了两个蛋挞,没要冻柠茶,说要去码头。
阿耀停了一下。老周头去码头了。他没有回摊位,没有修收音机,没有等阿耀回来。他买了两个蛋挞,去了码头。码头在澜州港最南边,挨着近海航道。他父亲以前也经常去码头,不是去办事,就是去坐着。坐在码头的缆柱上,看着近海的货轮进出港口,把蛋挞掰成两半,酥皮掉在膝盖上。他见过父亲在码头上坐过很多次,那时候阿耀还小,坐在旁边的缆柱上,腿够不着地,晃着脚看货轮缓缓靠港。父亲不说话,只是看着海面,偶尔掰一块蛋挞塞进嘴里。他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后来才知道——父亲在等老周头的信号。如果老周头来了码头,说明医院那边一切正常,第三区的入口还没被人发现。如果老周头没来,那就是出事了。这个约定没有写在笔记本里,也没有刻在任何地方,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
沈若琪问他要不要先去码头。阿耀想了想,说先不去。老周头去码头不是为了见他,是为了告诉他父亲。门已经开了,阿耀已经拿到了门里的东西,他守了二十年的事做完了。他坐在码头上,会把蛋挞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搁在旁边的缆柱上——那是给他父亲留的。他知道他父亲不会来吃了,但每次去码头他都会多买一个蛋挞,搁在旁边,看着它慢慢凉掉。然后自己把剩下那半个吃完,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酥皮渣,继续去摆摊。阿耀见过他这样做。有一次周六早上他提前到了跳蚤市场,看见老周头坐在榕树下吃蛋挞,旁边搁着半个没动的。他问老周头为什么不吃,老周头说那是给别人留的。
报社的号外在旧街场的报摊上已经开始卖了。卖报的老头把一叠报纸压在塑料布上,用一块石头压住角,防止被海风吹走。号外的头版只有一行大标题——“红山伪造两家私章,吴程联手撕开幕布。”下面并列印着两份合同复印件的鉴定报告,吴家的方章和红山伪造的椭圆章并排放在一起,旁边附了鉴定专家的签名和钢印。版面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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