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就来找他;如果出了岔子,我就不来。”老周头把左轮从腰间拔出来,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走之后,我每周六下午都来这里,坐同一个位置。他以前问我怎么知道他在码头,我说我没找他,我在等船。他不信,但他从来不追问。你们顾家的男人都不爱追问。该问的不问,该说的不说,什么事都自己扛。”
阿耀看着那个凉透的蛋挞。他父亲离开澜州港之前,每周六下午都来码头。上午在茶餐厅吃蛋挞,下午在码头等老周头的消息,晚上回家教阿耀玩那个手指游戏。他以为父亲是在陪他玩,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在教他开锁。他以为父亲是在看船,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在等第三区的入口有没有被人发现。他以为父亲只是话少,后来他才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今天不用等了。”阿耀说。
“知道。”老周头把左轮重新别回腰间,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和他在配电室坐上那把折叠椅时的声音一模一样。他把那个凉透的蛋挞从缆柱上拿起来,端详了片刻,阳光透过蛋挞酥皮的裂缝照在他掌心里,然后他把蛋挞放回原位——还是搁在旁边那根缆柱上,和他父亲以前坐的位置一模一样。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酥皮渣和铁锈末,说明天周六,跳蚤市场还要摆摊。收音机修好了没有。
阿耀说修好了,蔡老板换了一根新天线,电源灯亮了。老周头点点头,说蔡老板以前也是码头工人,后来手受了伤,改行修电器,铺子里那些旧钟表全是以前码头工人送给他的。每个人的表都不准,因为码头工人的表从来不需要准——货轮什么时候到港,他们就什么时候开工,时间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等的。他父亲那块旧怀表也是蔡老板帮忙修的,表盘发黄了,指针还走得很稳,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老周头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那块旧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时间。表盘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中心轴延伸到三点钟位置,像是摔过一次。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剪得很小的照片,是老周头年轻时在跳蚤市场拍的,照片上他蹲在摊位前面,背后是那棵榕树和华侨总医院的灰色大楼。阿耀认得这张照片——他父亲笔记本里也夹着一张同样的,两张照片是同一天拍的。老周头把表盖合上,放回口袋,说码头的风大,蛋挞凉得快。然后他转身往港区出口走去,背影在午后阳光下拖得很长。收音机里爵士乐换了一首,从小号变成了钢琴。
阿耀看着老周头走远,走到缆柱旁边,坐下来。他父亲以前坐的那根缆柱,铁锈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烫,隔着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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