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积蓄了整个午后的热度。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近海航道上那排货轮缓缓进港。一艘挂着外国旗的散装货轮正在泊位靠岸,拖轮在它旁边推着,水面上翻起白色的泡沫。他父亲以前也坐在这里看船,有时候坐一个钟头,有时候坐三个钟头。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在看什么,现在他知道了——父亲不是在等船,是在等老周头。但父亲也的确是在看船,因为等待本身就需要一个姿势,而看船就是这个姿势。你不能一直盯着港区入口,你需要让眼睛有地方搁。
沈若琪站在他旁边,把收音机搁在缆柱上。钢琴曲结束,换了一首萨克斯,调子比刚才那首更缓。她问他狗叔的回执上写第六座分枢纽已经失效,是什么意思——失效是被人破坏,还是自然耗尽了。
阿耀说他不知道。第六座在哪都不知道,狗叔只给了一个坐标,没有标注地名,但从坐标看,第六座离澜州港很远,在边境更远的地方。失效可能是自然耗尽——老院长遗书里说这些分枢纽已经运转了千年,能量总有耗尽的那一天;也可能是被人破坏了——红山集团追查枢纽的线索不止在澜州港,他们可能在其他地方也找到了分枢纽,并且抢先一步毁掉了证据。但第七座还在。雾山上去的路只有一条,在雨季之外才能走。他父亲在铜矿山铁门背后给他留了一份操作说明,详细到用什么焊条、焊多厚、怎么防止被后来人割开。他父亲不是怕他打不开,是怕他打开了。现在雨季还有两周结束,时间窗口还在,他需要把剩下的债收完,然后上山。不是去开那扇门——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开——但至少要去亲眼看看,看看他爷爷焊过的焊缝,再看看他父亲在上面又加了一层的新焊缝。两代人的焊疤叠在同一扇青铜门上,他要去看看那个厚度。
沈若琪沉默了片刻。海风从近海方向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把头发拨到耳后,说还有件事。报社编辑刚才发了一条加密消息,说在档案室翻到了一份没归档的旧文件。那份文件不是放在铁皮柜里的,是塞在一个废弃配电箱后面的夹缝里,外面用塑料布裹了两层,塑料布上面落满了灰,如果不是编辑清理档案室时把配电箱搬开,根本不可能发现。文件上没有标签,封口用棉线缠着,是老院长亲手缠的。里面有几张手写的名单,上面有几个名字不在铁板名单上,也不在铜矿山证据室的任何一份档案里。可能是后期被故意遗漏的,也可能是老院长临死之前塞进去的,来不及归档。
阿耀转过头,问她那几个名字是谁。沈若琪说还不清楚,编辑已经派人把文件送过来,大概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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