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张开嘴想说话,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模糊的气泡音,嘴唇反复开合却发不出任何音节。不是因为它不想说,是因为它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话了——声带肌肉长期不用已经萎缩,舌头在口腔里僵硬得动不了。
何秀娟拿起一块纱布沾了点矿泉水,轻轻擦在它的嘴唇上。水渗进干裂的唇缝里,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努力舔了舔。这个动作太过人类,太过平常,却让器材室里几个看惯了丧尸的人同时沉默。
它又努力了一次,喉咙深处的肌肉终于挤出了一个字:“……渴。”
何秀娟用滴管往它嘴里喂了一点水,每次只喂几滴,隔五秒再喂——她怕它太久没吞咽会呛到。它每咽下一口水,喉咙就剧烈地痉挛一次,嘴角溢出的水顺着下巴流到乒乓球桌上,但它没有停止,一直在咽,像一台干涸已久的机器终于接到了第一滴水。
“你叫什么名字?”何秀娟轻声问。
它张了张嘴,眼神里全是迷茫和恐惧。它转头看着周围——器材室、乒乓球桌、靠在墙边的铅球筐、阳光从破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打在水泥地上。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到,但每个字都在努力说清楚。
“我……不记得了。”它说,眼眶开始泛红,“我是……我是学生。我在这所学校上学。但是……我的名字……记不起来了。”
“你记得你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吗?”
它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器材室里只能听到便携式血氧仪滴滴的响声和肖春龙在门口换了个姿势的轻微动静。
“食堂。”它终于说,“我在食堂吃饭。喝了一碗汤。然后……然后我全身都在烧。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九月三号。食堂的汤桶。中午十二点之后重新开启的自来水。它喝的是高浓度的病毒汤。它变异的时间可能比老赵还早。从九月三号到现在,它已经当了整整十天丧尸。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何秀娟问,手指搭在它的手腕内侧测脉搏——三十五次每分钟,还是在正常范围之下,但已经比十分钟前翻了三倍多。
“疼。全身都疼。像被打了一顿。”它咳嗽了一声,嘴角渗出了一点淡红色的血丝,“但是——我能感觉到疼了。”
能感觉到疼了。在丧尸状态下是没有痛觉的,神经末梢被病毒麻痹了,即使被砍掉手臂也不会感到疼痛。痛觉的恢复意味着神经系统正在重新激活。而神经系统的重新激活,意味着一件事——他正在从丧尸变回人。
那天下午,何秀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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