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球场用的。”她把小碗递给我,酒窝在油烟气里若隐若现,“你今晚值北墙第一班对吧?多吃点。北墙风大。”
陈晓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碗,筷子上还沾着饭粒。他看看我手里明显加量的小碗,又看看张海燕,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带的眼镜,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只有我们三个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学姐,你给何成局偷偷加料的次数,我本子上已经记了四回了。再记下去,铅球都快画不下了。”
“那是因为你画铅球的技术不行。”张海燕头也不回地洗锅,水花溅在灶台上,“你要是画小一点,一页能画二十个。”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重点是今晚北墙有探照灯。”张海燕关掉水龙头,把锅扣在灶台上,转身看着陈晓明,梨涡依然很深,但眼神忽然沉下来了一点,“北边有人抢物资抢女人抢地盘。我们这里有女生,有医生,有粮仓。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
陈晓明沉默了一拍,然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不会。”
“所以何成局的碗里多一勺猪油渣,不是偏心,是投资。和远征前一样——投资他活着回来,投资他在北墙上站得住。”张海燕把抹布拧干搭在灶台边上,转身继续切明天早饭要用的土豆丝,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嗒嗒声,“你要是有意见,明天北墙岗你去站。我也给你加猪油渣。”
陈晓明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胳膊,又看了看厨房窗外北墙的方向——北墙是学校围墙里最暴露的一段,没有建筑物遮挡,风从苍山方向灌下来,入夜之后能把人吹透。
“算了。我还是画铅球吧。”
傍晚,北墙探照灯亮了。谢海活把最后一根电线接头用绝缘胶布缠紧,从屋顶爬下来。他的脸上沾着灰和油渍,但嘴角带着那种修好设备之后特有的满足感。吴健仁修好的柴油发电机在食堂后门旁边嗡嗡地转着,排气管冒着淡淡的蓝烟。五百瓦的卤素灯在北墙上空打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得北墙外那片荒地亮如白昼。荒地尽头是学府路,学府路再往北就是那团灰黄色云雾曾经出现的方向。
傅小杨把望远镜架在北墙新搭的瞭望台上——那是用两张课桌叠起来再绑了沙袋固定的简易哨位。他把弹弓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弹珠袋挂在腰带上,然后在本子上写下今天第二篇瞭望日志。
“北墙探照灯已亮。覆盖范围:墙外约二百米。再往外看不清——不是灯不够亮,是那边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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