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北墙探照灯的白光在薄雾中泛出一圈冷蓝色的光晕。我在北墙上站了一整夜,矛头铁管靠在沙袋旁边,左手臂上的银色皮肤被夜露打湿,在卤素灯下泛着暗沉的反光。傅少坤两点换岗的时候带了半壶热茶上来,茶是张海燕用晒干的桂花泡的,放在搪瓷缸里裹在旧毛巾里保温。我喝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根化开,和北墙的冷风搅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很不真实的错位感——像是某个普通的九月夜晚,在宿舍阳台上喝茶等天亮,而不是站在沙袋工事后面等着一群可能要来抢东西的人。
对讲机里传来林银坛的声音,压得很低,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她一夜没睡,从午夜开始就守在无线电设备前做全频段扫描,连备用电池都提前换了新的。“第三次信号截获。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频段和第一次相同。发言者依然是男性,口音偏下关方向,背景有发电机噪音。原话转录如下——”
她顿了顿,念出那两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念实验数据没有任何区别。
“‘马哥说天亮了就出发。南边那个学校,先探路。如果门是锁着的就砸。有人拦就往死里打。’”
“‘医生别伤着。马哥说要活的。’”
北墙上安静了大约三秒。鲁清峰在我旁边把电棍的保险开关来回拨了两次,清脆的咔嗒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他退伍之前在武警部队待了五年,见过真正的冲突是什么样子。他没有骂人,没有拍墙,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天亮就来。他们要医生。要活的。”
“他们还要别的。”我把搪瓷缸放在沙袋上,站起来,左手臂在晨风里微微发热——不是进阶的灼烧感,是一种更深层的、骨子里的紧绷感,像是骨头在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冲击调整密度。“赵大勇说过,姓马的在北边绑了两个女学生。绑人的理由叫‘集中保护’。他们这次来,不只是要医生。”
何秀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北墙楼梯口。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采血包,眼镜片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冷库上来,温差太大。她的表情和平时做实验记录时一样冷静,但她说的话比任何警报都响。
“医疗部从今天开始执行战备方案。所有急救包已分发至各防御岗位。冷库改造的手术室随时可用。如果对方有觉醒者参战,可能会出现晶核反噬伤、骨裂和内脏挫伤——这些伤情普通清创无法处理,需要开腹或开胸手术。目前基地能做这类手术的人只有我一个。”
她顿了顿,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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