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就像一个在病床上睡着的普通病人。
“感染时间?”
“九月三号。整整两个月零六天。”马平川说这句话时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不是压低了音量,是整个人的重心往下坠了一截,“她妈在九月三号当天就变异了。她把家里最后半瓶水给了她妈,让她妈吃药——她妈那天感冒发烧。她妈喝了水之后不到十五分钟就变了,咬了她,然后冲出门。她把她妈反锁在门外,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两天,等我从建材市场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意识模糊了。我给她打了镇静剂——从社区诊所翻出来的。两周前我把她搬到变电站,放在大个儿旁边。许锡峰说大个儿能充电——我以为它能让她也活过来。”
何秀娟没有说话。她翻开笔记本写下感染时间、镇静剂使用频率、剂量、以及病人目前的体征状态,全部记完之后推了推眼镜:“马先生,你女儿感染已经超过两个月。镇静剂虽然延缓了病毒复制,但也让她的神经系统长期处于抑制状态。即使逆转成功,她很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中枢神经损伤。可能是记忆缺损,可能是运动功能障碍,也可能是永久性的意识障碍——也就是植物人。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两个月前她妈变异的时候我就没有心理准备了。我那时候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妈在门外砸门,她在沙发上抽搐,我手里拿着一管镇静剂不知道该先打给谁。”马平川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后来我把镇静剂打给了她,把她妈的尸体背到北边变电站——那里有我认识的一个调度员,说变电站地下室的冷库还能用。我放好尸体之后回到家里,她已经烧得没有意识了。你穿刺吧。结果是什么我都接受。”
何秀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穿刺针从器械盘里拿起来。针尖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冷光。她让人把担架抬到校门口临时诊疗台上,先重新测了一遍被注射了镇静剂的感染者的基础体征,调暗了临时无影灯的亮度以防视网膜受损,然后俯下身去,用手指在那人后脑下方的枕骨窝处轻轻按了按——定位穿刺位置。她的手指很稳,按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和给钟锦凌穿刺时一样。
“进针位置是寰椎和枕骨之间的缝隙。针头穿过皮肤、筋膜、硬脑膜,进入延髓池。开始注射血清,预计耗时三分钟,每分钟零点一毫升。推快了会压迫脑干导致心跳骤停,必须一滴一滴渗进去。”
她慢慢地推动注射器。时间一点一点地流淌,围在校门口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傅少坤把铁棒横在手里挡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