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怕风把器械盘上的无菌单吹起来。张海燕攥着擀面杖站得很远,但她的嘴唇抿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唐玲端着一杯热水等在旁边——那是给何秀娟准备的,做完穿刺之后何秀娟的手会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姿势而发僵,需要用热水杯暖手。刘芳站在何秀娟身后随时准备递止血钳。
血清全部推完。何秀娟拔出针头,贴上无菌敷料。然后她退后一步,开始计时。
三分钟过去。灰白色的皮肤上没出现任何变化。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仍然是一条几乎平直的线。五分钟过去。何秀娟翻开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五分钟无变化”,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半秒才提起。七分钟过去。林银坛在笔记本上写下“预期逆转窗口已关闭”。九分钟过去,张海燕攥着擀面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
十分钟过去。
心电监护仪忽然发出一声极短的蜂鸣——不是报警,是检测到心律变化的提示音。屏幕上那条几乎平直的线开始出现极小的波动,幅度在零点几毫伏之间,但频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每分钟不到十次往上攀升。灰白色皮肤上,手臂内侧的血管网开始变成极浅的粉色——和鲁清峰逆转时一模一样。
“心跳上升。血氧开始回升。”何秀娟的声音忽然绷紧了,但手依然稳着——她重新拿起便携式血氧仪的探头夹在对方指尖上,屏幕上的数字从零跳到百分之二十,再跳到百分之四十,然后缓慢但坚定地继续往上升。
“血压在恢复。收缩压从零到五十——到六十五。颅内压正常。”她每报一个数字,校门口的沉默就松一分。
马平川往前走了半步,手扶在沙袋上,指节用力攥着沙袋的麻布边缘。他没有说话,但嘴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他在末日的头两个月里从来没有机会使用的表情——希望。
又过了几分钟,担架上的人眼皮动了。不是丧尸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眼球在眼睑下方缓慢转动——人在浅睡眠中即将醒来的那种转动。然后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不是浑浊的白色,是深棕色的。
她看着天空。苍山顶上的云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移动,云影从她脸上滑过,她眨了一下眼。然后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极微弱的、沙哑的、但确实是人话而不是丧尸嘶吼的声音。
“……爸。妈呢?”
马平川跪倒在沙袋旁边。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但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疼,只是用那只曾经举着管钳砸过无数面墙的手轻轻握住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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