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那双灰白渐褪的手上还留着被担架安全带勒出的压痕,指节瘦得像冬天掉光了叶子的树枝,但它们回应了——手指慢慢弯曲过来,以极细微的幅度握住了马平川满是老茧的指节。
“妈在变电站。”马平川说,声音沙哑,但比刚才所有的话都稳,“爸把她放在一个很冷的地方。等你好了,爸带你去看她。”
鲁清峰站在校门口,右手的电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保险。他把电棍挂在腰间,回过头去看着食堂二楼窗户。周姐站在窗前,手里抱着小语,小语趴在窗台上朝校门方向看着,她大概还不太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很高很高的哥哥站在门口,那个很瘦很瘦的医生姐姐在救人。许小果从二楼活动室跑下来,跑到校门口的时候被刘芳拦住了,但她踮起脚尖看到了许锡峰——许锡峰正站在沙袋防线旁边,手心里攥着那颗大白兔奶糖。马平川跪在地上,许锡峰站着,两个人隔着不到三米互相对视了一眼。许锡峰把大白兔奶糖放回内袋里,走到我旁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个女人,我认识。下关供电局收费窗口的。以前交电费的时候每次都给小果一颗糖。”他顿了顿,“马平川他女儿也是窗口的。她们两个是同事。”
校门口安静了很久。马平川站起来,从手推车上搬下一箱又一箱物资——不是之前说好的“给我”,是亲手搬下来放在沙袋防线前面,码得整整齐齐。下关住宅区基地全部的储备粮、汽油、柴油、医疗器械、抗生素、绷带、手术缝合器材。他搬完之后把钥匙放在最上面的箱子上,退后两步。
“物资都在这里。住宅区仓库里还有。钥匙给你们。我不会留在下关。等女儿能走了,我带她回昆明老家。她妈葬在那边。”马平川说完把女儿从担架上抱起来,动作很轻。刚逆转的病号需要渐进式恢复,她的肌肉萎缩和声带损伤需要康复训练,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但她的手已经能握住马平川的手指了。
唐玲走到校门口,把一张纸条放在物资箱最上面。那是食堂基地的无线电频段和备用电台频率。
“如果你在路上需要医疗咨询——或者你女儿有任何不适——用这个频段呼叫我们。何秀娟会在对讲机里回答。这是基地的承诺。”
马平川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把它折好放进冲锋衣内袋里,和女儿那管没用完的镇静剂放在一起。然后他推着手推车,沿着学府路往北走了。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面粉厂断墙的阴影边缘才慢慢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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