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被两个月的风吹日晒磨得很糙,颧骨突出,但眼神和当年在码头卖鱼时一模一样——老渔民的眼神,看人看水看鱼都一样,不躲不闪。
“柴油还有小半桶。船是好的。发电机刚才又熄了一次——但电瓶还有电。”
“你们在码头撑了多久?”
“五十多天。从九月三号到现在。”他掏出烟斗在船舷上磕了磕,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刚开始码头上人很多。后来有人去古城找食物没回来,有人开船出海被水下的东西拖走了。慢慢的就剩我们父女两个。今天早上那群丧尸涌过来,我把船退到海上,它们就站在栈桥上不敢下水。但那个声音每天都在响——从水底传上来——它们就是被那声音引来的。”
“那个声音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在这片海打鱼打了三十年。洱海以前没有这种声音。”他顿了顿,“你们刚才遇到的那条——大蜥蜴——以前洱海里也没有。”
谢海活在船舱里检查发动机和螺旋桨,重新泵了一次油,把风门拉到启动位按下电启动开关。发动机抖了几下,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然后重新以怠速稳定下来。他从舱口探出头来,满脸柴油黑印但眼睛发亮。
“发动机没问题。电瓶电压也够再启动好几次。何成局,这船能开。”
肖春龙靠在船舷上,腰侧的血痕已经被我用急救包简单包扎过。他抬起头看着岸上那群黑压压的丧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我。
“刚才那条巨蜥,你捅中它脑壳的时候矛尖有没有带出来什么东西?”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黄豆大小、触感冰凉的淡蓝色晶核。它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微光,和之前所有陆生丧尸晶核都不同——表面有水渍纹路,内部透出的光不是荧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洱海深处一样的暗蓝。
“带回来了。”我把晶核举到光线下,它在我指尖微微颤动,和水下那道低频声波的残余频率产生着极细微的共振,“这东西不是陆生丧尸晶核。病毒不只感染人。它在水里找到了别的宿主。”
谢海活从船舱里探出身子,看着那颗淡蓝色晶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方向盘。
“回程。回食堂,开饭。”
渔船掉头往码头驶去。我站在船尾,看着岸上那群丧尸仍然站在原地,面对洱海,在渐渐消散的低频声波中沉默地凝视着湖心。它们一度是人,如今仍被这片湖水的某种古老回音召唤,始终没有离开。杨伯站在我旁边,叼着没点燃的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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