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下水那天,洱海上没有雾。
十一月底的晨光从苍山背后漫过来,把湖面染成一片冷冽的银灰色。水面平静得近乎不真实——连平日里跳跃的弓鱼都不见了踪影,只有远处湖心方向偶尔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杨伯的铁壳渔船泊在栈桥外侧,发动机已经检查了两遍,柴油加满,备用铜管在船舱里码得整整齐齐。杨伯叼着没点燃的烟斗站在船舷边,鱼叉靠在栏杆上,叉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上次你下水用了链球砸那颗晶核。这次那颗更大,链球可能不够。”杨伯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用粗糙的拇指按了按烟锅里的烟丝。
“这次带两个。”何成局把背包放在船头,从里面依次取出装备——矛头铁管插在船侧卡槽里,标枪横在船板上,两个链球分别系在两条钢丝绳上,绳尾的快拆扣挂在腰间的登山扣上。链球是从体校借的备用球,郭峰昨天亲自送过来,放在器材室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颗是我比赛用的,砸过全省第三。别给我丢在湖底。”何成局说尽量,郭峰说“尽量”不是体校的用词,体校用“一定”。
谢海活在船舱里做最后的设备调试。潜水面罩是从体校户外运动专业借来的全脸式潜水镜,镜片换成了钢化玻璃,密封圈上了两层硅脂。氧气瓶是标准的水肺气瓶,容量够深水作业二十分钟以上。他在面罩内侧贴了一个极小的防水显示屏——从便携式血氧仪上拆下来的,能实时显示何成局的心率和血氧饱和度,数据通过细如发丝的防水导线传到系在氧气瓶背架上的微型发射器,再无线传输到冷库里的接收器上。
“通讯和监测系统全部测试完毕。面罩通讯有效距离水下约五百米,超过五百米信号会衰减。心率监测数据每秒更新一次,如果你心率超过一百六十或者血氧低于百分之八十五,何秀娟那边会亮红灯。”谢海活把面罩递给何成局。
“红灯亮了之后呢?”
“她会通过对讲机让谢佳恒下水拽你。谢佳恒已经在船尾穿好救生衣了。”谢海活朝船尾努了努下巴。
谢佳恒蹲在船尾,救生衣的胸扣已经系紧,手里握着那根被大个儿压弯后又重新加固过的长杆,杆头绑了一个打捞钩。他说这叫“拽人专用装备”——平时拿来捅丧尸,今天拿来捅何成局。张海燕在栈桥上喊了一嗓子说钩子太尖会钩破皮。谢佳恒看了看钩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橡皮管套上去,回头问这样行不行。张海燕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纱布包扔上船——里面是三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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