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被砍断之后,北墙外的尸潮短暂地退了。不是溃退——是收缩。灰白色的矿化丧尸群像退潮一样从探照灯光区边缘缓缓退入黑暗,留下满地的碎屑、残肢和被矿化体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水泥块。几只断了膜翼的飞禽者在地上扑腾,被傅小杨用弹弓挨个点杀。钻地者的尸体横在壕沟废墟上,掘进爪朝天翘着,还在微微抽搐,刘惠珍说那是矿化病毒在宿主死后最后一次释放残余电能。何秀娟说不是电能,是钙离子从破裂的矿化外壳里析出时产生的肌肉痉挛,和青蛙腿蘸盐会跳一个原理。刘惠珍想了想,说那你下次做实验叫我,我想看青蛙腿蘸盐。何秀娟说没有青蛙,只有丧尸残肢,你看不看。刘惠珍说那算了。
何成局坐在北墙下的一块水泥预制板上,左臂上的银光正在慢慢暗下来。体魄魁梧第三阶段初显后的体型从近四米缩回了三米左右,还没有完全回到第二阶段的两米五基准。何秀娟凌晨用卷尺给他量过,精确数字是二百九十八厘米。她在医疗日志上写的是“收缩速度较前次减缓百分之十二”,备注栏里加了一句“建议延长休息时间至四十八小时以上”。陈晓明在旁边偷瞄了一眼,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新的空心圈,比上次那个更大,旁边标注了一行字:“下次激活可能超过五米。备注:门框彻底没救了。”
肖春龙靠在水泥预制板另一端,正在用砂纸磨他的新斧头。这把斧头是杨伯从码头废旧渔具仓库里翻出来的,船工斧,斧刃比消防斧更宽更厚,斧柄是老船木做的,握在手里有种温润的防滑感。他磨得很认真,每一刀都顺着刃口的纹理推,砂纸和钢铁摩擦的声音细密而有节奏。他左前臂上还缠着何秀娟给绑的绷带——上次防御战时被钻地者掘进爪震出的骨裂还没好透,何秀娟说至少还需要一周才能完全愈合。他听完之后说“一周够短了”,然后继续用受伤的左手按住斧柄让右手磨斧刃。
“你那左手再用力,骨裂会从裂缝变断口。”何成局说。
“那你那条左臂接了那么多下触手,骨裂了没有?”肖春龙头也不抬。
“没裂。”
“那我的也不会裂。”肖春龙把砂纸翻了个面,继续磨。
郭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从食堂厨房顺来的洋芋,生的,没削皮。他坐在水泥预制板边缘,用牙齿啃掉洋芋皮,啃一口嚼两口咽下去,然后才开口说话。他说赵刚早上清点物资时发现标枪只剩六根了,链球全部报废,开山锤的锤柄弯了得找谢海活用氧焊重新焊一根。他顿了顿,把洋芋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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