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由于头部也被固定,他只能用余光瞥见两个穿着浅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
他们站在仪器台前,背对着他,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其中一个高瘦些,另一个则略显壮实。
这就是要取走他“零件”的“医生”?听起来,他们讨论的不是一个人的生命,而是一批亟待分拣发货的“货物”。
恐惧,不是瞬间爆发的恐慌,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性的冰冷,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末端,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他知道那“清单”是什么——那个U盘里,Excel表格上,冰冷的一行字:“健康成年男性器官组合(亚洲,预估40-50岁)。状态:已标记。优先级:高。”
三年。整整三年。他像个疯子一样在洛城的街头巷尾寻找儿子留下的蛛丝马迹,贴传单,刷论坛,忍受着旁人的白眼和内心的煎熬,花光了积蓄,变成了一个非法滞留者,最终换来的,竟然是躺在这里,像一件物品一样被评估、被拆卸?
极致的愤怒如同岩浆,在冰冷的恐惧之下翻涌、冲撞,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毫无价值?宇辰还没找到!他甚至没能再见儿子一面!那股不甘化作微弱的力量,让他被麻醉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束缚带与手术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试图蜷缩手指,试图抬起手臂,但所有的努力都像是石沉大海,只能引起肌肉细微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麻醉深度再确认一下。”那个高瘦的“医生”说道,转过身来。吴杰能看见他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专注,就像屠夫在检查刀刃是否锋利。“老板特意交代,整个过程要保持‘安静’,不能有任何意外。”
另一个壮实些的“医生”走到吴杰头部一侧,俯下身,用手电筒照射他的瞳孔。强光刺来,吴杰下意识地想闭眼,但眼睑的反应也慢得出奇。
“瞳孔对光反射微弱,肌张力松弛,没问题。可以开始了。”壮实“医生”直起身,语气肯定。
高瘦“医生”点了点头,走向器械盘。他的目光在那些闪着寒光的工具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术刀上。那是最常见的一种型号,刀片狭长,刃口在无影灯下反射出一点凝聚的、冰冷的寒芒。
他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稳稳地捏住了刀柄,将其拿了起来。动作熟练而精准。
吴杰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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