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得刺骨。远处的山梁黑黢黢的,像蹲伏的巨兽,乱葬岗就在山梁后面,等着我们踏入那片阴地。
转过两道山梁,乱葬岗的轮廓就显出来了。没有碑,没有整齐的坟包,只有密密麻麻的土堆,被齐腰高的荒草盖得严严实实,土堆高低错落,像被狗刨过的乱坑。风穿过草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趴在地上哭,又像无数只手在耳边挠,听得人后背发麻。老槐树在岗子中央,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抓向天空,树身缠着一圈圈暗红色的断肠草,叶子肥厚黏腻,沾在手上滑溜溜的,据说汁水能毒杀牲畜,连虫子都不敢靠近。
“就是这儿了。”红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比风还凉,带着百年的悲怨,“无碑坟就在槐树底下,坟头只长断肠草,别的草都活不了,是当年他们特意种的,用来标记我的衣冠冢。”
我蹲下身,扒开槐树下的草。土是黑的,混着腐烂的树叶和细碎的骨渣,指尖刚碰到一块硬土,就听见“咔”的一声——是块碎瓷片,看纹路是光绪年间的青花,应该是当年迎亲队伍里掉的陪嫁瓷器。
“小心点,别用铁铲。”老陈递过一把磨得光滑的木片,“衣冠坟埋得浅,用手刨,别惊了里面的东西。铁具惊煞,容易惹恼底下的冤魂。”
我跪在地上,用木片一点点刮土。土很松,混着湿气,刨了没几下,就露出一片暗红色的布料。是嫁衣的料子,织着金线凤纹,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浸了血和泥,百年未腐。再往下刨,一根红头绳缠在布料上,绳结是死的,缠着三圈,是江南女子出嫁时的编法,寓意“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找到了。”我捏着红头绳,指腹发麻,能感觉到百年的阴寒,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
就在这时,槐树上突然落下一团黑影,“啪”地砸在坟边,扬起一阵尘土。我手电一照,是只乌鸦,羽毛黑得发亮,眼睛红得像血,盯着我叫了两声,声音凄厉刺耳,像哭丧,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股刺鼻的腥气。
“别停,赶紧把半截嫁衣挖出来。”红妆的声音发颤,带着百年的急切,“里面有我当年藏的银簪,刻着我娘家的名字,是我昭雪的证据。我把它缝在嫁衣夹层里,就是怕他们发现,毁了我的念想。”
我加快动作,把半截嫁衣抱出来,布料沉重,沾着黑土和腐叶,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胭脂味,混着土腥味,是百年前女子的香气。刚要翻找夹层,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老陈的,老陈的脚步沉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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