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液入口,先是苦,后是冷。
像把烧过的兽骨磨成灰,兑了盐水,顺着喉管往下刮。沈烬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得很慢,像怕惊动什么。胃里那团原本翻涌的热,被它一压,竟沉成一块石头,贴在脐下,不动了。
验火棚外的风从铁皮缝里钻,带着旧机油和消毒水的味,吹在人身上,像刀刃刮过汗毛。外环回来的猎队被赶成一条线,人人衣服上都挂着猎场的腥甜——血、湿草、兽脂焦糊,混着烟尘,一层层糊在鼻腔里。
墙上挂着一块木牌,黑底白字,名字一行行排着。红漆画的圈,像血泡,浮在纸面上。
沈烬的名字在第三列,红圈套得很紧,圈口还抹了一点新漆,亮得扎眼。
他没多看,只用余光扫了一下旁边:韩魁站得像石桩,鼻梁上那道旧疤在风里发白;杜二手臂吊着,布条渗出暗红,嘴唇发青,像咬着一口气不肯吐;瘦女人把草药袋抱在怀里,像抱孩子,指节发青。
“红圈的,跟上。”枪托在铁栏上敲了一下,声音干脆。
军府的哨兵戴着皮帽,帽檐压得很低,眼里没情绪。他身边跟着一名灰袍,袖口沾着香灰,走路不急不慢,像在自家院里巡步。灰袍的指尖细,指甲修得干净,却总在抹袖口那层灰——抹得越干净,灰越新。
沈烬跟着人潮往下走。
拾骨城的黑市不在地面。地面太亮,亮得容易看见贫,容易看见血。黑市在旧地铁的腹里,铁门一开,一股潮湿的热气就扑上来,夹着烂木头、霉布、煤油灯的烟,还有人肉的汗酸。
台阶很长,脚踩在铁栅上,声音被下面的空洞吞掉,只剩回响。每走一步,空气就更重一点,像往水里沉。
黑市的灯都是低的,黄得发脏。摊贩把手伸出来,指间夹着盐块、弹壳、兽牙、星砂碎粒,像夹着命。有人低声喊价,有人咳嗽,咳得肺里像塞了砂。铁轨边有一排人蹲着,背靠墙,眼睛盯着别人脚下的包,像盯着肉。
验火棚就在黑市最里侧,一道铁栅门,门楣上挂着一盏灯——不是油灯,是一盏细长的铜灯。灯芯不是火绳,是一粒一粒的星砂,被压成一条线,燃出来的光却冷,冷得像月光落在刀背上。
灯下站着几个灰袍,手里拿着薄册,册页边缘全是灰。军府的兵靠墙站着,枪口朝下,像随时准备把地面戳穿。
“一个一个来。”为首的灰袍抬眼,眼白很干净,“验火,验魂,验契。”
“验魂?”队伍里有人嘀咕了一声,立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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