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不亲自带路,他从来不把脚踩进风险里。
带他们去仓库的是个瘦高的伙计,姓孙,脸白得像常年不见光。孙伙计说话很轻,像怕惊动墙缝里的灰:“跟我走,别看,不该看的别看。灰市里眼多,眼一多,命就薄。”
仓库在内外环夹缝更深处,旧时代的停车楼改的。外面看着破,里面却干净,地上连灰都被扫出条纹。墙角堆着一排空弹药箱,箱盖上印着军府的蓝字,字被擦得发亮,像一张张冷脸。天花板上垂着几根旧电缆,电缆外皮破了,露出铜丝,像几条死蛇挂着,随风微微晃。
门口两个人抱着弩,弩弦上涂了黑液,黑得发亮。那黑液不是油,是“吸火”的东西,涂在弩箭上,一旦入肉,人的热就会被抽走,抽走热的人会软,软得连喊都喊不动。看见沈烬一行,那两人眼皮都不抬,只把弩口微微一挪——挪到韩魁胸口的位置。弩不响,却比枪更阴,阴得人背脊发凉。
孙伙计掏出一串钥匙,钥匙碰撞声很轻,像骨针敲碗。铁门开的一瞬,里面的味道扑出来:油、木屑、兽皮、还有一股很淡的星砂甜腥。甜腥像糖里掺血,闻久了会让人胃里发空。
木箱一排排码到墙顶,每只箱子都用蜡封住,蜡封上压着星点纹。星点纹十二个点,细得像针孔,排得却有规律,像天幕裂口漏下的星砂在纸上落成一张小天图。
杜二看见那蜡封,手不自觉往怀里摸蓝印纸。他以为那纸是命,可命的味道在这里更浓——浓到让人发晕。
“箱号三一到三六。”孙伙计低声,“你们押这六箱。别多看一眼,别多摸一下。摸坏了,算你们的。”
韩魁嗤了一声:“算账算到骨头里。”
孙伙计不敢接这句话,只把目光移开,像没听见。
沈烬走到最近的箱子前,蹲下。蜡封很冷,冷得像死人额头。星点纹压在蜡里,像一枚沉默的钉。他伸出指腹,轻轻摸了一下。
脊背那块地方忽然一紧,像有人在他脊骨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不是疼,是回应。回应得很隐,隐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眼角余光里淡白字闪了一下,比平时更急:
“星窍锁:同源”
“解析建议:勿强拆”
“耗能:低”
沈烬的指腹停住。他第一次清楚地感到——这不是普通蜡封,这蜡封背后有“路”。路不是地上的,是人身上的。星点纹像穴位,又像锁眼,锁眼对着他的脊柱。
柳娘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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