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那声笑像从骨头里挤出来,挤得人后颈发紧。沈烬没回头。他知道回头也看不见人——这条渠里真正可怕的不是有人跟着,是你自己脑子里开始有第二个声音。
灰线的冷还贴在指腹上,像一层薄霜。霜不疼,却会一点点把你的火压灭。火灭的人,不是死,是变成炉料。
“守一。”沈烬在心里念。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像把一盏灯塞进胸腔最深处。灯不亮,不代表没有。暗火炉里的火仍在转,只是转得更细、更慢,像一条蛇盘在骨髓里睡觉。
出口的风口就在前面。风从铁栅缝里灌进来,吹得渠里的香灰味被拉长,拉得像一条尾巴。尾巴拖着拖着,就会被人抓住。
阿猴先爬上去,手脚快得像耗子。他探头看了一眼上面,回身比了个手势:安全。安全在外环是个笑话,意思只是:暂时没人拿枪对着你。
他们把推车抬上去。铁栅老旧,抬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吱”。那声像猫抓门。沈烬的眼角余光里淡白字跳了一下:“噪声:低。继续。”
出去不是路,还得走一段废弃的地下维护通道。通道里干些,地面铺着旧时代的瓷砖,瓷砖裂开,露出下面的黑土。黑土里埋着很多细碎的东西:螺丝、弹壳、骨头碎。每踩一步,都像踩在一堆没清完的账上。
走到一处拐角,通道尽头出现一扇半塌的铁门。铁门上写着旧字:检修间。门缝里吹出更冷的风,风里带着一股金属腥。
阿猴低声:“这里能歇一口气。前面就是出城的暗坡,暗坡口有巡哨。”
沈烬点头,让人把车靠墙。韩魁守门,柳娘检查杜二腿上的咬伤。杜二裤管撩起,腿上两排细小的牙印发黑,黑得像被烟熏。柳娘用刀尖挑开牙印边缘,挑出一点黑水。黑水里带着细小的灰,灰像粉末,粘着不掉。
“骨鳗吸火。”柳娘声音发冷,“它把你的热吸走,留下它的冷。冷进骨,后面走路会抖。”
杜二咬牙:“我还能走。”
“能走就走。”沈烬说。他不说安慰,也不说同情。外环的安慰不顶用,顶用的是腿还在。
他走到那六箱矿旁,手掌轻轻拍了拍木箱。拍的是箱,也是自己心里那口锅。锅要稳,稳了才不翻。
蜡封的星点纹在暗灯下微微反光。沈烬的指腹又碰上去,那冷顺着纹路往里钻。他忽然想起宋三在账房里掀开的那一角金属箔——纹像水波,又像算盘珠子。
他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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