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船离岸时,北岸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火把如龙,正向这边移动。
“胡虏发现了!”有人低呼。
韩潜冷静下令:“按计划,向下游撤。放漂流火把!”
士兵将预先准备的数十支火把点燃,放入主河道。火把顺流而下,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北岸胡骑果然被吸引,沿河追赶。
而十艘黑船,则悄无声息地驶入另一条岔道,借芦苇掩护,向南岸迂回。
一个时辰后,船队安全抵达南岸预定地点。
几乎同时,雍丘方向上游渡口,火光冲天,杀声隐约传来—那是城中派出的佯攻船队,准时发动了牵制攻势。
韩潜站在岸边,看着最后一名老兵登上南岸土地。
那老兵跪下来,抓起一把泥土,捂在胸口,浑身颤抖。
回家了。
接回老兵的消息,次日传遍雍丘。
韩潜亲自将这一百三十七人编入“夜不收”,赐双份口粮,许他们休整三日。这些老兵跪地泣拜,誓死效忠。
军心为之一振。
但韩潜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十一月初三,朝廷承诺的粮草第一批运到。只有预期的一半,且多是陈米。押运官私下告诉韩潜:戴渊将军已从建康出发,不日将抵达合肥。
“戴将军到合肥后,会召将军前去述职。”押运官说得委婉,“届时军务调度、粮草分配,都需戴将军钧旨。”
韩潜点头,心中了然。
戴渊一来,北伐军的自主权,就要大打折扣了。
更棘手的是祖约的态度。
这些日子,祖约伤势渐愈,开始出门走动。他不再过问军务,但每每见到韩潜提拔将领、整编部队,眼神总有些复杂。
这日午后,韩潜正在校场检阅新整编的部队,祖约忽然来了。
他穿着常服,背着手,看着场中操练的士卒。
“韩将军治军有方。”祖约淡淡道,“这些兵,比我带时精神多了。”
韩潜忙道:“都是将军打下的底子。”
祖约笑了笑,没接话。他看了许久,忽然问:“听说,你前几日夜渡黄河,接回了冯铁的旧部?”
“是。”
“冒这么大险,值得么?”祖约转头看他,“一百多人,于大局无补,万一你出了事,北伐军怎么办?”
韩潜沉默片刻,道:“末将以为,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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