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京口大营灯火通明。
校场上燃起三堆篝火,火光照得人脸庞发亮。烤全羊的香味飘出老远,混着酒香、肉香,还有将士们的笑闹声。辕门上挂着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福”字的影子投在雪地上。
这是北伐军南撤三年来,第一次正经过年。
周横端着一碗酒,站在火堆旁,眼眶红红的。他身后坐着四十多个从芒砀山下来的老兵,每人手里都端着碗,没人喝。
“弟兄们。”周横开口,声音有些哑,“三年前今日,咱们在芒砀山猫着,怕胡人搜山,连火都不敢生。”
他顿了顿。
“今儿个,咱们在京口大营,有肉吃,有酒喝,有炭烤火。”
他举起碗。
“这碗酒,敬死去的弟兄。”
四十多个老兵齐齐举碗,酒水洒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祖昭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韩潜坐在他身侧,也看着那边,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
“那三千人。”韩潜轻声道,“能活着回来的,都是命硬。”
祖昭点头。
祖约在旁边已经喝得半醉,靠在冯堡主肩上打盹。冯堡主也不嫌他沉,自顾自和周峥划拳,输了的喝酒,周峥又输了,耍赖不肯喝,被冯堡主按住灌了一大口。
“昭儿。”韩潜忽然开口。
祖昭转头看他。
“你在宫中这半年,可曾想过,咱们北伐军往后怎么走?”
祖昭沉默片刻。
“弟子想过。”他道,“师父,弟子想的是粮。”
韩潜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北伐军如今一万五千人,每月耗粮多少?”祖昭问。
“四千五百石。”韩潜道,“加上马料,五千石出头。”
祖昭点头:“京口屯田,一年能收多少?”
韩潜苦笑:“满打满算,两万石。够吃四个月。”
祖昭没有再问。他知道剩下的八个月,要靠朝廷调拨,要靠商人籴买,要靠各路接济。北伐军兵强马壮,可命根子握在别人手里。
“师父。”他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弟子有个想法。”
韩潜看着他。
祖昭想了想,把话说得更慢些,怕自己说不清楚。
“弟子在宫中,听温中书提过,交趾那边种稻,一年两熟,有的地方一年三熟。”他道,“交趾在南边,比咱们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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