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
他挣扎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把破袍子往身上一裹,摇摇晃晃往外走。走到巷口,又停下,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你那爹,打刀是把好手。告诉他——钝刀比快刀耐用。”
说完,拐过墙角不见了。
林朔在原地站了片刻,提起米袋快步回家。走到铁匠铺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城墙方向。
灰色的夯土城墙在秋阳下沉默矗立,墙头旌旗猎猎。几个黑点在墙垛间移动——那是巡防的士卒,远看像爬在巨兽脊背上的蚂蚁。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句话。
“刀够不够用,不看刀,看握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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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最后一块铁胚打成刀形,浸入水槽。
林守诚直起腰,捶了捶后背。一天的活儿,打了八把刀胚,剩下的明天开锋、装柄。他脸上全是汗和煤灰,眼眶深陷,可眼神还是稳的。
“收拾吧。”他说。
林朔熄了炉子,清扫铁渣。小雨端来热水和布巾,父亲胡乱擦了把脸,坐在门槛上休息。夕阳把他半边身子染成橘红色,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像一刀劈开的阴阳。
“朔儿。”父亲忽然开口,“今天王队正说的话,你听见了?”
林朔手一顿:“听见了。”
“怕吗?”
林朔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没遇上过,说不清怕不怕。”
父亲笑了,笑得很淡:“实在话。”他摸出烟杆,塞上烟丝,就着炉子余烬点燃,“你爷爷那会儿,我也问过他同样的话。他说:‘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咱们打铁的,只管把刀打结实,握刀的人自然有勇气。’”
烟雾袅袅升起,散在暮色里。
“我那时不懂。”林守诚看着远方的城墙,“现在有点懂了。人活着,总得信点什么。信手里的活儿,信身边的人,信脚下的地——有了这些,刀握得稳,步子迈得开。”
他抽完最后一口,在鞋底磕灭烟灰,起身。“吃饭。”
晚饭时,母亲格外沉默。她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夹得满满的,自己却只扒了几口。小雨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乖乖埋头吃,偶尔偷眼看哥哥和爹。
饭后,林守诚把林朔叫到院里。
月亮已经升起来,薄薄的一弯,像把没磨利的镰刀。
“伸手。”父亲说。
林朔伸出右手。父亲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按在几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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