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弹刀身。嗡——低沉的颤音在空气中荡开,像水面的涟漪。
听见了吗?秦老说,这把刀在说,它渴了。
渴什么?
血。秦老咧嘴笑,露出残缺的牙齿,但它更想说,它累了。跟我三十多年,砍过妖,杀过人,救过人。现在它想睡了。
他抚摸刀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所以我每天擦它,陪它说话。等哪天我死了,这把刀就陪葬。刀客和刀,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林朔低头看自己的守拙刀。刀身黝黑,沉默。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山、风、云的刻痕里,藏着父亲的呼吸。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和父亲对话。
秦老走到他面前:你的刀在说什么?
林朔沉默片刻:它在说,它还没找到该砍的东西。
秦老眼睛一亮:好答案。
他转向所有人:记住,刀不是工具,是伙伴。你辜负它,它就会辜负你。你爱惜它,它就会为你拼命。
课后,林朔留到最后。秦老正在收拾教具,看见他,笑了笑:有事?
我想请教,怎么‘听刀’。
秦老放下手里的东西,在木桩上坐下:你爹没教你?
教过一点。但他说,听刀要靠悟。
你爹说得对。秦老点头,但悟不是空想。来,把刀给我。
林朔递上守拙刀。秦老接过,掂了掂,手指拂过刀身刻痕:好刀。钝,但正。钝刀有钝刀的脾气——它不急,它等。
等什么?
等该砍的东西。秦老把刀还给他,握紧,闭上眼睛。
林朔照做。
现在,别想着招式,别想着敌人。秦老的声音很轻,就想着这把刀。想它的重量,想它的温度,想它从哪里来,想它要往哪里去。
林朔集中精神。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刀柄粗糙的触感。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刀身在微微发热,像活物的体温。山、风、云的刻痕在掌心下脉动,像心跳。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听见的。低沉的,缓慢的,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咚,咚,咚。那是刀的呼吸,也是他的心跳。
还有别的声音。风声——不是真实的风,是刀锋划过空气留下的记忆。雷声——遥远的,模糊的,像是斩铁刀引来的天雷的回响。
最后是说话声。很轻,很模糊,但他听清了两个字:
守……拙……
林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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