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又一勺里,夕色散尽,灯火渐浓,水边圆月悬到了天上。
渟云手上蜜瓜换了两三回,另手捏着那银质小勺,不时抬眼张望,猜那月亮是一盏巨大的风灯,悬在某处,有匠人小厮控制绳索,风筝样放飞到半空。
她也猜得谢老夫人在怂恿些什么,大抵徐茀是闺阁幼年,未读《逍遥》,然各家祖宗娘子夫人,岁月几十载,多少涉猎过庄子名篇,毕竟这玩意儿谢承考学也是要读一读的。
她们都知道“图南”与“椿寿”二字同源,有意看个笑话。
既看徐茀的,也看徐家夫人的。
但笑话不能闹的太大,所以姚娘娘没让徐茀把那句“莫不然”问完。
她不知自个来历,问出来的多半是“莫不然你是家中小娘生的”,这笑话于谢祖母而言,就过分了些。
有一搭没一搭想着这些,渟云咽下口中蜜瓜轻叹了一声,感慨姚娘娘也不容易,还得挖空心思避免旁的问起自个儿是怎么与袁娘娘相识的。
真计较起来,不得说到襄城县主处去。
所幸她大半辈子不容易过来,熟能生巧这点芝麻小事处理的分外容易。
寥寥几句闲话遮掩,便只留下满堂拍掌,原是那戏台子上伶人叠了七八把四脚椅子,站上去不算,还拎着五六个花篮左右手来回抛。
到底是徐茀争了胜,纤云一看拎花篮的,说是八仙里的蓝采和,徐茀却道:“今儿宋老祖母过寿,台上唱的又是瑶池会,我说是七仙女才对。”
话音落脚,那抛篮子的伶人从篮子里花堆掏出寿桃一个又一个,摇扇的金仙托塔的天王接了寿桃奉与席间,台上花篮还在抛。
献桃的自然是七仙女了,纤云哼声住了嘴,渟云俯身又换了个蜜瓜。
这玩意儿不大,去掉一层壳就更没多少,依着她的胃口,吃上五六个不当事。
吃喝要紧,饥寒是皮囊所需,除此之外,都是心障。
心障易除,皮囊难舍啊。
她自比划勺子要往果瓤里探,旁儿宋珋跟个木偶样僵硬扭了脸,眼皮子一挑看了看渟云,又往下落到那瓜上,道:“你倒是很能吃。”
说着轻努了努头,像是下巴处沾了尘灰飞蛾生痒,叫她稍有不适却又犯不着伸手掸。
或者她压根没那个气力抬手掸,连句话也说的气若游丝不知是嘲是羡。
渟云托着瓜不明所以,犹豫要不要把勺子放下,榻后站着的各家丫鬟忽地冲出来一个,帮着徐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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