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贵家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桌上摆着那盘还没动几筷子的咸菜疙瘩,谭小宝早就把黑窝头扔了一地,正趴在炕上撒泼打滚。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爷爷你没用!你连谭绝户都不如!”
童言无忌,却最伤人。
谭贵手里攥着筷子,指节发白,那股钻进鼻孔的肉香,此刻只让他备受折磨。
“吃吃吃!就知道吃!”谭贵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那是断头饭!吃了要烂肠穿孔的!早晚噎死那个小畜生!”
骂归骂,他喉结还是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那是身体最本能的渴望。
屋内,谭海掀开锅盖。
浓郁的蒸汽散去,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红亮,肉块颤巍巍地裹着酱汁,贴饼子底部吸饱了油汤,变成了焦褐色。
盛出满满一大碗。
谭海坐在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猪皮软糯弹牙,瘦肉吸足了汤汁,一口下去,油脂在口腔中炸开,那种久违的满足感顺着食道一路暖进胃里,让人头皮发麻。
再咬一口浸满肉汤的面饼,酥脆咸鲜,扎实顶饱。
“呼——”
谭海长出了一口气,这是重生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饭。
两斤肉,五斤面饼,连汤带水被他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随着大量碳水和蛋白质的摄入,原本干瘪虚弱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养分,胃里暖烘烘的,四肢百骸涌上一股燥热的力气。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谭海没急着歇息,他看着这间四处漏风的祖宅,眼神沉凝。
财不露白,如今露了,就得有守住的本事。
他翻出白天在海边顺手捡回来的几块厚实的海漂木,又在院里和了一大盆黄泥掺杂着碎海草。
“咚!咚!咚!”
锤击声在夜色中响起。
谭海动作麻利,将那几块木板死死钉在窗户的破洞上,又踩着凳子,用黄泥将屋顶几处漏光的大缝隙填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屋里终于不再是一股子穿堂风。
最后,他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换上新的合页,钉死松动的门框。
从兜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铁将军”,往崭新的锁扣上一挂。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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