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谭贵那老婆子,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破独轮车,疯了一样冲进院子。
车斗里铺着一床脏兮兮的棉絮,谭贵躺在上面,浑身上下裹满了渗血的绷带,左手肿得厉害,脸上还糊着没洗干净的黑泥。
“大队长!你要给俺家老头子做主啊!”
独轮车直接横在钢丝绳前头,谭贵老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俺家谭贵为了给队里探路,差点死在‘鬼见愁’!现在家里揭不开锅,连口热乎汤都没有,你们在这分好东西,还有没有良心啊!”
谭贵躺在车上,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死死盯着地上那几箱胶靴,还有谭海手里提着的那个装着富强粉和五花肉的网兜。
那是肉!那是白面!
谭贵哼哼唧唧地抬起那只稍微好点的右手,颤巍巍地指着陈大江。
“大江啊……我是为了集体啊……”谭贵声音虚弱,却透着股子阴损的劲儿。
“那‘鬼见愁’多险大家都知道,我不顾这条老命去探鱼路,现在残了,大队不能不管吧?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肉和胶靴,得算我的抚恤品!还有谭海那小子带回来的,都得给我补身子!”
这一顶“因公负伤”的大帽子扣下来,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虽然大伙儿平日里都烦谭贵这老东西,但看到他这副凄惨模样,再加上那是出了名的险地,心里也不免犯嘀咕。
“也是啊,不管咋说,人是伤了。”
“要是真为了探路,那确实该给点补偿,不然以后谁还敢给集体卖命?”
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陈大江眉头紧锁,手里的烟袋锅子捏得死紧。
他心里明镜似的,谭贵是个什么货色他能不知道?但这会儿众目睽睽,要是处理不好,容易寒了大家的心。
赵铁柱是个直肠子,虽然看着谭贵恶心,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见没人吱声,谭贵更来劲了。
“谭海!你个没良心的绝户头!”谭贵躺在车上,居然有了力气骂人。
“你二大爷都这样了,你还把着那些东西?那是集体的!也就是我的!赶紧给我拿过来!”
说着,他竟然挣扎着欠起上半身,伸出那只沾着泥垢的手,就要去抓离得最近的一双深筒胶靴。
那是王干事特批的战备物资,防滑防刺,正好能护住他那双烂脚。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崭新的胶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