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未干的墨砚,镇纸下压着的宣纸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像只挣扎的蝶。但书房同样没有点灯。
影子喉结动了动,轻轻再次跃起,往西楼而去。
影子显然不想一直暴露在月色下,他借着一处矮檐,翻身落在地上,继续贴着墙根游走,衣袂擦过爬满藤萝的斑驳石墙,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远处,东楼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轻晃,影子却已经已缩进西楼的廊柱阴影。
西楼窗下正对着一池新荷,绿叶间有锦鲤嬉戏。水声,风声,似有还无,最为催眠。夜禽掠过,树影婆娑,巡夜的士兵似乎早已习惯。
影子蜷在飞檐斗拱的雕花间隙,数着士兵渐渐离去的脚步。西楼朱漆阑干上新刷的桐油味盖过了自己的气息,而三楼那扇未合严的雕花木窗,正漏出忽明忽暗的烛光。屋内似乎传出一曲琴音,但很快又消停下来。
只有这里的房间有人。影子暗道一声侥幸,他一个伸展,再次跃起,落在房间外不远处,一枝比房间还要高的树丫上。
只见房间虽然亮着烛光,但却已经陷入了寂静。一些残存的酒气飘出,似乎屋内的人均已醺然睡去。
影子皱了下眉,之前时辰子的简报说过,夜宫不会在软红此处过夜,为何今夜却例外了?
有诈?
不对。之前一次当街刺杀未遂,胡白发夜访又堂而皇之,夜宫根本没有需要用诈。
这老小子怕是心血来潮,内伤初愈便色心再起了。
影子立定决心,就趁着又一次锦鲤翻出水花的时候,从西楼的窗户贴着上沿翻了进去。
在进去之前,影子已经做好三个打算。一是惊动了屋内的人,他趁着对方没有趁手的兵器在手,全力一击,然后远遁。二是不曾惊动屋内的人,他将顺着屋梁,找到必杀的位置,继而出手。三是目标人物并不在屋内,无论有没有惊动屋内的人,他将从北窗入南窗出,半刻也不停留,直接闪身离开,再用逍遥索反身重回悬崖,然后撤离。
但他这三个计划都落空了。
他没有惊动屋内任何人。
虽然屋内有人。
死人。
死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目标人物,夜宫。
桌子上的酒杯已被打翻,夜宫就像酒杯一样,横在地上。血从夜宫身下渗出,浸透了夜宫的衣衫。
桌凳都是完好无缺的,可见这一击十分巧妙,将夜宫击倒击毙的瞬间,夜宫甚至都没有反击。
这一击却又十分霸道,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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