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念慈没有去上课。
她跟陈光教授请了一天假,理由是“进行一项重要的社会实践调查”。
陈光教授对她这个宝贝疙瘩向来是有求必应,想都没想就批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苏念慈就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旧外套,头上戴了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旧军帽。
这是她从顾家警卫员那里找来的行头。
小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从胡同里跑出来的、普普通通的野小子。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西山大院。
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方浩所谓的“住处”。
那是林文君告诉她的,一个位于南城大杂院里的地址。
苏念慈坐着公交车,在颠簸中摇晃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了那片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子、腌咸菜和公共厕所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狭窄的胡同两边,是灰扑扑的墙壁和斑驳的木门。
头顶上,是蜘蛛网一样交错的电线。
苏念慈按照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方浩住的那个小院。
她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猫,在附近找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一个堆满了废弃蜂窝煤的墙角。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那个小院的门口,而她自己又能完美地隐藏在阴影里。
这是雷鸣教给她的,最基础的潜伏侦查技巧。
“对付敌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藏好自己。”
“然后,就是等待。像狼一样,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苏念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冷掉的馒头,就着凉水小口地啃着。
她的眼神,却像鹰一样,死死地锁定了那个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同里,人来人往。
有端着痰盂去倒的,有提着菜篮子回来的,有聚在一起下棋聊天的。
直到上午九点多,那个小院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方浩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昨天那身装模作样的白衬衫,而是套了一件满是油污的旧毛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
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猥琐,哪里还有半分“诗人”的儒雅气质。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胡同口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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