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字与汉字交错,记录的是太祖耶律阿保机晚年的事:
“……保机可汗夜梦诸弟索命,召大萨满腾格里。萨满曰:血债需血偿,亦可文债文偿。可汗遂命创契丹大字,以文字之功抵杀戮之孽……”
萧慕云继续翻找。第二只箱子装着太宗、世宗时期的记录,多是宫廷琐事。第三只箱子最重,她费力搬出时,箱底“哐当”一声掉出一块铁牌。
铁牌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花纹可辨——是一枚残缺的虎头符。
“这是……皮室军调兵符的一半?”苏颂惊道。
皮室军是辽国最精锐的皇家卫队,调兵需两半虎符合一。完整的虎符由皇帝与北院枢密使各持一半,但这一半显然是私下复制的赝品,且年代久远。
萧慕云将虎符放在一边,开始翻阅箱中卷宗。这些是景宗、圣宗时期的记录,其中一叠绢帛用红绳捆扎,标签写着“统和二十八年冬·永福宫事”。
她的手微微发抖,解开红绳。
第一份是太后萧绰最后三个月的起居注。记录显示,统和二十八年九月,太后开始咳嗽,太医诊断为风寒;十月,咳嗽加剧,痰中带血;十一月,卧床不起;十二月初七,崩逝于永福宫。
看似正常的病程记录。但萧慕云注意到一处细节:十月十五日,太医沈清梧进药后,记录写“太后服之,咳稍缓”。然而十月二十日的记录中,另一名太医却说“前药性烈,伤及脾胃,宜停用”。
“沈清梧的药被否了。”萧慕云指着这两处,“但太后并没有停用,因为十一月三日的记录显示,她还在服用沈清梧调配的‘润肺散’。”
苏颂凑近细看:“也就是说,太后明知沈清梧的药有问题,却坚持服用?”
“或者,她并不知道。”萧慕云翻到下一页,是一份药材清单。沈清梧开的药方里,有一味“白前根”,用量是常规的三倍。
“白前根止咳平喘,但过量会损伤肝肾。”萧慕云沉吟,“沈清梧是名医,不会不懂这个道理。除非……他受人胁迫,故意加重剂量。”
“耶律留宁已死,胁迫他的人是谁?”
萧慕云没有回答,继续翻找。箱底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无字。翻开,里面是娟秀的汉字——是萧太后的亲笔手记!
“……隆绪近日心事重重,问之不言。韩相亦多回避,似有难言之隐。北院诸将屡次求见,皆言汉化过速,恐失根本。朕何尝不知?然不汉化,何以统御燕云?何以长治久安?两难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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